精挑細選的心腹,怎麼可能有內鬼?
“你自己打開日記本。”
沈峰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夾,摸出兜裡的便攜手電筒咬在嘴裡。拉開拉鏈,掏出那本黑殼日記本。
“翻開第一頁。上麵有個用紅筆圈起來的名字。”
他咽了口唾沫,借著手電筒那點光,翻開那張發黃的扉頁。
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代號和轉賬記錄。最顯眼的位置,確實有一個被紅筆畫了重重圓圈的名字。
看清那個名字的一刹那,沈峰感覺渾身的血“唰”一下涼到了腳底板。
“小許?!”
他失聲喊出來,手一抖,日記本差點掉地上。
“這……這怎麼可能!”他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裡一鍋粥。
小許。那個看著老實巴交、做事雷厲風行的年輕內勤。程國安最信任的貼身警衛!他被全城通緝的時候,還是小許冒著風險把他帶進省委大院的地下保密室!
“沒什麼不可能的。”趙長風的聲音跟一把冰刀子似的,一下一下戳破他的僥幸,“小許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內勤。他是長生會早年資助的孤兒,從小被洗腦養大的死士。他在老程身邊潛伏了五年,就為了隨時摸清高層的動向。”
“大爺的……”沈峰咬著後槽牙罵了一句。
省委大院的種種細節,這會兒全串起來了。林書記啟動自毀程序的時候,小許就在外頭;老程被軟禁,小許居然能全身而退,還“恰好”把紙條送到了他手上。
“等等。”沈峰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一個茬,“那張紙條——去第七監督站的那張,筆跡是老程的,我認得!”
“紙條是真的。”趙長風哼了一聲,“老程被帶走前,確實寫了那張條子,讓小許找機會轉交給你。老程是想讓你去監督站找證據。可這孫子轉手就把你們的路線賣了個乾淨。碼頭上陳大忠那撥人,就是他遞的信兒。要不是你命大,加上軍方及時介入,你和王凱早就爛在碼頭了。”
沈峰捏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
真紙條,假忠誠。這手玩得太臟了。
“想明白了?”趙長風在那頭問。
“想明白了。這孫子藏得太深了。”沈峰深吸一口氣,合上日記本塞回包裡,“趙長風,你現在讓我乾什麼?”
“離開火車站。這底下的通道一直通到一條廢棄地鐵線上。你順著軌道走,從南口的通風井爬出去。”
趙長風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出去以後,別回市局,別聯係王凱,誰也別找。直接打車去西郊的‘老四汽修廠’。到了那兒,找一個沒有左手大拇指、外號叫‘老啞巴’的人。把包交給他,他會安排一條安全的路線,送你出城。長寧省,你不能再待了。”
“出城?我去哪?”沈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來燕京。”趙長風吐出三個字,“帶上底牌,來燕京跟我會合。是時候收網了。”
“好。我這就過去。”
沈峰沒多問一句廢話。知道了對手有多龐大,他就明白,現在留在雲江,隻會連累王凱和夏薇。隻有跳出這個棋盤,才能真正破局。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揣進懷裡。
順著漆黑的維護通道一直往前摸,走了半個多小時,前頭果然出現一段廢棄的地鐵軌道。鐵軌上鏽跡斑斑,踩上去一股鐵腥氣。
他順著軌道走到南口通風井,攀著鐵梯子爬上去。
推開頭頂沉重的百葉窗,外麵是一片荒涼的待建工地。夜風一吹,他凍得打了個寒戰。
翻出通風井,跑到大馬路上,運氣不錯,正趕上攔到一輛準備回市區的空出租車。
“師傅,去西郊老四汽修廠。”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子,一聽這地名,怔了一下:“大哥,那地方可偏啊,都在國道邊上了。大半夜的,去修車?”
“拿點東西。你開你的,錢少不了你的。”沈峰從兜裡摸出兩百塊錢扔在副駕駛上。
小夥子一看有錢賺,也不再多嘴,一腳油門往西郊去了。
這一路,沈峰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反複推演接下來的每一步。老程被軟禁,小許是內鬼。這份真賬本,必須儘快送到安全的地方。
開了四十多分鐘,出租車在一條沒路燈的國道邊停下。
“大哥,前麵就是老四汽修廠了。這路太破,底盤容易刮,我就停這兒了行不?”司機指著前頭黑燈瞎火的一個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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