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敢親自來,就說明全安排好了。你藏在海麵上的那些境外殺手,早被我用省廳的名義調海警扣在公海上了。現在這造船廠方圓兩公裡,全是我的人。老趙,真正的底賬在哪?交出來,各走各的路。畢竟咱們當年也在一個鍋裡撈過馬勺,我不想做絕。”
趙長風看著程國安,冷不丁笑了起來。那笑聲古怪得很,在黑船塢裡蕩,聽得人汗毛直豎。
“你想要底賬?你真以為那份記著長寧兩百多名高官洗錢路徑的日記本,就是底賬?”趙長風抬手指了指沈峰,眼神裡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戲謔,“真正的長生會命脈,根本不是什麼紙質賬本,也不是什麼硬盤。當年,我一知道柯建華準備對我下手,就把那塊微型生物芯片,塞進了這小子的身體裡。”
這話一出,別說沈峰,連程國安都懵了。
“你……你說什麼?”程國安頂在沈峰頭上的槍口鬆了半分。
沈峰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年寒假。
他在警校讀大二,回家過年。那天晚上,趙叔拎著兩瓶好酒來家裡,說跟爸敘舊。爸高興,喝了不少。中途趙叔給他倒了一杯熱牛奶,說年輕人多喝點長個子,別跟著老油條喝酒。
他喝完那杯牛奶,不到十分鐘就困得睜不開眼,回屋睡死了。第二天早上醒來,左肩後頭一陣酸痛。趙叔還笑著說,是睡覺姿勢不對,落枕了。
後來體檢,法醫翻開他的後背,看著左肩胛骨下麵那道兩厘米長的暗紅印子,也隻說是皮下脂肪瘤手術留下的老疤。
原來……原來是那晚!
“你特麼不是人……你不是人!”沈峰瘋了一樣扭身體,喉嚨裡擠出破音。
“趙長風!你把我當什麼了?啊?!一個裝你保命籌碼的人肉保險箱?你讓我去火車站拿那個破公文包,又讓我大半夜打車來這兒,你特麼根本不是為了收網!你是拿我當魚餌,把老程引出來黑吃黑,對不對!”
他恨不得把滿嘴牙咬碎,混著血水和唾沫罵。
他當他是長輩,當他是英烈。結果人家把他當成一塊隨時能丟棄、用來裝數據的爛肉!
“小峰,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趙長風平得跟在說一件別人的衣服,“你是建國的兒子,身份最乾淨,市局那些人查誰也查不到你頭上。芯片帶近場加密寫入接口,我每隔幾年借你體檢的機會,隔著皮肉更新一次裡頭的數據。而且這芯片連著你的心率神經。你活著,生命體征平穩,芯片裡的自毀程序才不會啟動。你一旦死了,或者有人敢動刀強剝,芯片裡的強酸會在一微秒內釋放,把所有數據連你的心臟,一起燒成一灘爛泥。”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黑色微型電子盤,隨手一扔。金屬盤在水泥地上滾了幾圈,哐當一聲,停在兩人腳邊。
“這是芯片的外接電源和定位器。程國安,你不是想要名單去燕京邀功嗎?帶上這小子,找個頂級生化手術室,慢慢試。隻要你敢開刀,我就賭你有沒有那個運氣,在強酸炸開之前把數據讀出來。”
程國安盯著地上那個閃綠光的金屬盤,急促地喘著粗氣,眼神裡貪婪和恐懼瘋狂打架。他知道趙長風沒撒謊。生化技術這塊,長生會很多年前就走在最前頭。
“沈峰,把東西撿起來。”程國安用槍托砸了他後背一下,低聲命令。
沈峰被砸得往前趴了半步,雙手撐在滿是機油的泥水裡。
冷。地上的水混著廢機油,冷得刺骨。
但他的腦子,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看著地上的金屬盤,又用餘光瞄著程國安那隻拿槍的左手。對方現在大半注意力在金屬盤上,剩下一小半在對麵的趙長風和周圍的清道夫身上。
對趴在地上、滿身是傷的沈峰,他的防備降到了最低。
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行……我給你們撿……”沈峰一邊虛弱地咳,一邊用兩隻手在泥水裡胡亂摸。
指尖剛碰到金屬盤冰涼的邊緣,他全身的肌肉一下繃緊。警校、特種部隊練出來的本能,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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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給你大爺!”
他扯著嗓子一聲大喝,根本沒去拿金屬盤,而是雙手在地上狠狠一捧,把一整把夾著尖沙子、黏糊糊的油汙爛泥,使出吃奶的勁,劈頭蓋臉朝程國安臉上揚過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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