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看看天幕後麵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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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和欠了欠身子，聲音沙啞，語速很慢，卻每個字都落得很穩：“陛下，臣在想一件事——雲南和貴州，天幕上說咱們做得好。可咱們當初為什麼能做好？因為沐英在那兒待住了。沐英從洪武十四年打進雲南，到今年，快十年了，人就沒離開過。他手底下的兵士，在雲南屯田、娶妻、生子，兒子接著當兵，孫子再接著當。子一輩父一輩地紮下去，那塊地才真正變成咱們的。”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道：“遼東呢？咱們這些年派了多少人去遼東當都指揮使？有的乾兩年就調回來，有的乾三年就升走了。沒有一個像沐英那樣，在遼東待上十年不挪窩的。沒有一個像沐家那樣，在遼東紮下根的。臣鬥膽說一句——遼東不是兵不夠，是主官換得太勤了。臣以為，遼東的事，先得從‘久任’兩個字開始。選一個能壓得住局麵、又通民政的人去，給他十年時間，不許調走。再配上一套班子，把軍屯、民屯、編戶、設學這些事一件一件做起來。”
朱元璋聽完，點了點頭，又轉向傅友德：“你呢？”
傅友德抱拳道：“臣以為湯公說得對。但還有一件事——人。天幕上說雲南遷了民戶過去，遼東也得遷。可臣鬥膽問陛下一句：遷什麼人過去？從江南遷？江南富庶，百姓未必願意去。從山西遷？山西地少人多，倒是個來源。臣以為，遼東的移民，可以從山西、山東、北直隸這些北方省份抽遷。一來他們習慣了北方的氣候，到了遼東不會凍死；二來這些人原本就窮，到了遼東給地、給種子、免三年賦稅，未必不願意去。”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幾息，最後目光落在了朱標身上：“標兒，你呢？”
在朱元璋提問眾人的時候，朱標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了，同樣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父皇，兒臣以為奴兒乾都司那塊兒可以先不考慮，但是遼東確實可以調整部署設省。遼陽自古為遼東重鎮，南接大海，北通開原，西連廣寧，東控鴨綠江，可以設為省治。在遼陽設布政使司才能對其真正做到有效治理，而且兒臣認為可以在遼東地區設巡撫或者總督，把遼東的軍、政、民、財統起來。這樣一來也不會改變其軍事重鎮的屬性。”
“此外，開科取士也要給遼東子弟一條出路，這樣一來無論是對移民，還是收服當地異族都有利好！尤其是趁著尚有餘力的時候！”
朱元璋聽了，既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否決。他站起身來，在眾人麵前緩緩踱步，腳步很慢，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半晌，他停下腳步，回到那張輿圖前。
“遼東，就先按湯和說的辦。選一個久任的人去遼陽，配一套班子，把軍屯、民屯、編戶、興學先做起來。人選——”他頓了頓，“朕再想想。”
朱元璋的目光從輿圖上遼東的位置移到了河西，移到蒙古，移到更遠的西域。然後轉過身來，麵對所有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天幕上說咱大明後來的毛病——邊疆收縮，不打仗了，不移民了，不經營了。咱不想讓後世子孫罵咱。雲南、貴州是個好例子，說明隻要咱肯花心思，邊地是能吃進肚子裡的。遼東、河西，朕還活著一天，就得做一天。你們下去之後，每人寫一道奏疏上來——就寫你心裡那個地方該怎麼經營。不用長篇大論，不用引經據典，就說實實在在的辦法。寫好了遞到文華殿，太子彙總，咱親自看。”
他停了停，最後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很少見的疲憊和決然交織的東西：“天幕上那個千戶說了句話——領土這事兒，打下來是一回事，吃到肚子裡是另一回事。咱打了一輩子天下，不能栽在這‘一回事’上。”
永樂朝。
“全麵擴張，”朱棣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安南設省，奴兒乾都司，哈密衛，貴州設省，五次北征，鄭和下西洋。天幕上給朕列得挺全。”
朱棣抬起頭，目光掃過殿內，臉色很難看。
天幕對他的誇獎，朱棣很開心，但是大明的擴張在自己死後三年就全麵廢除，朱棣很不高興！
太子朱高熾坐在下首，肥胖的身軀讓那張椅子看起來格外局促。
張輔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麵，腰板挺得筆直。
至於文臣……不提也罷，不管是朱棣自己的文臣，還是未來朱高熾的東宮班底三楊，都被朱棣給收拾了，現在升上來的麵對朱棣，那叫一個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看著下麵的文臣，朱棣心中有怒火都不知道衝誰發：“特碼得，三楊殺早了！想找個人罵一頓都不知道找誰了！”
“都聽聽，都看看，天幕上說的什麼？最掙錢的地方扔了給我！不掙錢地方給我扔了！這就是我大明的好臣子！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原來是這麼一個共治啊！今天真是讓朕長見識了！下西洋停了，安南也放了，好啊！真好啊！”
半晌，朱棣重新坐回禦案，聲音恢複了那種帝王特有的冷靜：“天幕上說，大明的擴張，隻有雲南和貴州真正落了地。其餘的都半途而廢了。朕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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