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背黑鍋的也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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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當時隻是瓦剌太師，瓦剌名義上的大汗是他的姐夫。即使在瓦剌內部，也先都做不到所有部眾完全聽命，更不要說統一整個蒙古草原。”
“史書為了坐實‘瓦剌大舉入侵、也先蓄意擄帝’的敘事，嚴重誇大了也先的實際控製力。他是一個非常強勢、非常有野心的草原政治家，但強勢不等於統一，野心也不等於擁有足以吞並大明的力量。”
“也先能夠在草原站穩腳跟，很大一部分並不是單純的依靠武力，而是明英宗多年來的冊封、貿易和政治扶持。”
“正統六年，英宗冊封也先為淮王。淮王是一字親王，規格極高。也先的父親脫歡，當年也不過受封順寧王。”
“正統八年，英宗又加封也先為太師、淮王、中書右丞相，主動抬高他在草原各部中的政治地位。”
“從正統六年開始，也先幾乎年年帶隊入朝朝貢。在蒙古各部之中，他的朝貢隊伍人數最多，入朝頻率也最高。”
“這說明什麼？”
“說明也先不是突然從草原深處冒出來、和明朝毫無關係的外敵。他的勢力壯大，本來就建立在明朝冊封和邊貿體係之上。”
“《明史》記載也先每次帶數千人朝貢，往往把這件事寫成瓦剌借朝貢之名占明朝便宜。可如果把貢物和回賜一起看，就會發現雙方更像是在進行長期互通有無的貿易。”
“正統十二年，也先進貢戰馬四千一百七十六匹。”
“正統十年，他進貢的馬匹數量偏少，但額外送來了貂皮二百張、銀鼠皮一萬六千張、青鼠皮十三萬張。”
“英宗看到如此大量的皮毛，也不是照單全收。他隻留下貂皮，其餘皮貨讓也先自行在明朝變賣換錢。京城不是皮貨集市，朝廷也沒有必要把十三萬張青鼠皮全部堆進庫房。”
“這種處理方式，恰恰說明雙方是在按照物資價值進行交換，而不是簡單的單方麵進貢。”
“瓦剌需要明朝的糧食、茶葉、絲綢、金銀、鐵器和政治承認；明朝需要瓦剌送來的戰馬、皮貨以及一個相對穩定的北方邊境。”
“這就是互利共贏的邊貿體係。”
【這麼說的話，英宗和也先也算是一種政治盟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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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多匹戰馬，這才是明朝真正需要的東西。】
【不收十三萬張皮，讓對方自己賣，確實不像被人隨便拿捏的冤大頭。】
【冊封、互市、賞賜，這是中原控製草原的經典操作，看到這裡我有些相信明英宗的政治水準了！如果隻是一件事的話，可以用巧合來說明，但是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英宗的真正形象就已經出來了！】
“英宗敢於扶持也先是以夷製夷的慣用手段，但他絕不會允許對方統一草原。”
“正統九年，英宗安排成國公朱勇等人率軍北上，發動克列蘇之戰，目標是征討兀良哈。”
“大軍出發之前，英宗特意派人通知也先，讓他帶領部眾避讓，避免兩軍交戰時誤傷。”
“這不是把也先當成敵人，而是在有意識地扶持也先、保護也先的勢力範圍。”
“正統八年，也先出兵攻打哈密；正統十二年，他又征討兀良哈，還不斷襲擾女真各部。”
“被也先攻打、排擠的部落，紛紛跑到明朝請求歸附。英宗沒有把這些部落拒之門外，而是全部接納，並給歸附首領授予官職。”
“總結下來就是——也先擴張，明朝就接納他的對手；也先壓迫某個部落，明朝就把這個部落納入冊封體係。”
“這套辦法，源頭就在朱元璋。其目的就在於讓草原各部彼此攻伐、互相牽製，絕不允許蒙古重新出現一個能夠統合所有部落的強權。”
“後世歐洲把類似的思路叫大陸均衡。大明在北方做的，本質上也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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