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封印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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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霜的辦公室，在教師樓三層。
江溯敲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窗前看一份卷宗，頭也沒抬。
窗外，正是埋骨處的方向。
灰白色的霧氣，比早上又濃了一分，像一條蟄伏的巨蟒，趴在學院北端的圍牆外。
江溯看了一眼那片霧氣，心裡沉了沉。
“坐。”
江溯老實坐下，開門見山：“顧老師，我想問您一件事。”
“問。”
“鎮海宗，當年是怎麼覆滅的？”
顧青霜翻卷宗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江溯，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埋骨處的封印，快撐不住了。”江溯說，“我想知道，封印裡麵，到底是什麼。”
顧青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溯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她才放下卷宗，緩緩開口：“鎮海宗覆滅，明麵上是靈潮暴動，宗門地脈崩毀。但真正的原因，知道的人不多。”
“真正的原因？”
“鎮海宗有一株鎮宗靈根，叫春雨芙蓉。”顧青霜的聲音很輕，“它能吸食地脈生氣，把一整片福地，吸成廢地。鎮海宗養了它三百年，靠它鎮壓宗門氣運。”
“然後呢？”
“然後，鎮海宗發現，春雨芙蓉吸食的地脈生氣，不隻是福地的。”顧青霜頓了頓，“還有福地裡，埋著的東西。”
江溯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東西……”
“鎮海宗把宗門建在一座古戰場上麵。”顧青霜緩緩說，“那場古戰場裡，埋著一個東西。春雨芙蓉吸食地脈，把那個東西，喂醒了。”
“鎮海宗傾儘全宗之力，把它封印在北門地宮之下。”顧青霜的聲音，低了下去，“封印的那一刻，春雨芙蓉反噬，吸乾了鎮海宗最後的地脈生氣。”
“宗門，一夜覆滅。”
她說到這裡，停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已經涼了，她抿了一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一年，我還是個孩子。”她說，“鎮海宗覆滅的動靜，整個南江流域都看見了。萬靈園上空靈光衝天，三千裡外可見。然後，一夜之間，什麼都熄了。”
“第二天，宗門廢墟上，隻剩下滿地的殘骸，和一株枯萎的春雨芙蓉。”
江溯坐在椅子上，後背發涼。
春雨芙蓉，不隻是萬靈園崩毀的元凶。
它是鎮海宗覆滅的引子。
而它喂醒的那個東西，就封印在埋骨處北門地宮——他取走雷火珠的地方。
“顧老師，”江溯的聲音有些乾澀，“那個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顧青霜搖頭，“鎮海宗覆滅得太快，什麼都沒留下。隻知道，它叫‘古戰場遺蛻’，是一種……不死不滅的東西。”
“那封印還能撐多久？”
“按現在的衰減速度，”顧青霜看向窗外，“最多一個月。”
一個月。
江溯深吸一口氣：“趙家知道嗎？”
“趙家知道。”顧青霜淡淡道，“趙家那位叔公，年輕時進過埋骨處，見過那東西。他們等的，就是封印崩掉的那天——那東西一醒，埋骨處就是死地，誰也不敢進去。但趙家賭的是，那東西剛醒的時候，有一段虛弱期。”
“虛弱期……”
“對。”顧青霜看著他，“封印崩的那一刻，遺蛻蘇醒，需要吸納天地靈氣。那段時間，它動不了。誰能在虛弱期裡，從埋骨處取出想要的東西，誰就贏了。”
江溯沉默了。
趙家要的，從來不隻是雷火珠。
他們要的，是埋骨處裡，鎮海宗留下的所有東西。
“顧老師，”江溯站起身，“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江溯。”顧青霜叫住他，“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江溯笑了笑，“趙家想在虛弱期撿漏，我就在虛弱期之前，把該封的封死。”
“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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