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守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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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廟人的殘魂坐在廟門檻上，半透明，像一柄用舊了的劍。他看著江溯，又像沒在看他，眼光穿過江溯落在村外枯死的靈田上。
“三百年了。”老人開口，聲音乾澀，“你是第二個走進這裡的修行者。”
江溯蹲下身，與老人平視：“第一個呢？”
“死了。”老人說，“死在哪，我忘了。”
周磐往後退了半步。林時遷已經打開直播，鏡頭對準殘魂，彈幕一片“臥槽守廟人”。
老人不管鏡頭，隻繼續說話。
“鎮海宗建宗之初，開山祖師勘地脈時發現一件事——南江流域的地下，有一條不該存在的東西。”他抬手，殘魂凝出一根極細的光線，從廟前向遠處延伸，“古戰場遺蛻的根。”
江溯沒插嘴。他注意到老人說“根”時，聲音明顯低了一度。
“那東西早於鎮海宗存在。宗門在此修廟，不是為了供神，是為了鎖根。”老人指了指江溯，“清和珠在你手上。當年清和殿主以清和珠為陣眼，在禾田村布下地脈鎖靈陣。廟就是陣門，我守陣。”
“現在陣失效了。”江溯說。
“你來了，陣才失效。”老人說，“遺蛻根已紮入全村地脈。你我說話這會兒，根係正在靈田下蠕動。”
周磐猛地跺腳，土裡果然翻出一條細如發絲的黑根，扭曲一下又縮回去。
“第三殿的考驗，你，已經開始了。”老人起身，走到江溯麵前，“護住一域。”
“清和珠的完整用法：護域結界。結界可覆蓋全村，但消耗巨大。”老人伸出手指，在江溯眉心一點，“域越大，越費靈力。你成台境初期，撐一個時辰都難。”
江溯閉目感受，清和珠在體內轉了個圈，珠麵浮出四個小字：清和護域。他試著催動，一層薄薄的青光從胸口散開，覆蓋廟前兩丈。靈力如漏了底的水桶，嘩嘩外泄。
【清和珠】護域結界開啟。當前覆蓋範圍：兩丈。靈力消耗：每分鐘一成。
【清和珠】提示：覆蓋範圍每擴大一倍，靈力消耗增加三倍。建議按需擴張，切忌貪大。
“停了。”老人說，“省著用。”
江溯收回結界，臉色有些發白。
兩丈的結界，一分鐘就燒掉一成靈力。真要罩住全村，怕是撐不過一炷香。
“那三百年前，清和殿主是怎麼罩住整個禾田村的？”他問。
“他沒那麼乾。”老人搖頭，“清和殿主把結界掛在陣眼上，讓地脈替它供能。結界越大，地脈的負擔越重——地脈撐得住，結界就撐得住。”
“讓地脈供能……”江溯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我要是能把結界接上地脈，就不用自己燒靈力了？”
“道理是這個道理。”老人看了他一眼，“但地脈供能的結界，一破，反噬也大。清和殿主當年接上地脈，遺蛻根一衝，他半個丹田都廢了。”
“那也比燒死強。”江溯咧嘴一笑，“老爺子，你教我怎麼接。”
“接不接，聽完三百年前的事，你再決定。”老人看著他，緩緩開口，“當年清和殿主，就是死在地脈反噬上的。”
“三百年前，鎮海宗怎麼敗的？”江溯收珠，直接問。
老人沉默了很久。廟外風穿過枯田，嗚嗚響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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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芙蓉。”老人說，“當年遺蛻第一次暴動，宗門以十二珠合力鎮壓。十二珠中，花朝珠主生機，清和珠主護域，雷火珠主殺伐。但遺蛻不死不滅，又學會了吸食靈田生機。宗門戰力愈強，遺蛻愈能借地脈恢複。”
“宗門想了一個辦法——把遺蛻封印在埋骨處，以十二珠為鎖。每開一殿，鎖鬆一分。”
“所以每開一殿，遺蛻越強。”江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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