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的茶根在舌尖化開。
他咽下去，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經理。
“我屁股底下的椅子還沒焐熱，你讓我挪窩？”
陸澤手腕一翻，把茶杯重重磕在木幾上，“啪”的一聲脆響。
“你們這兒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經理被噎了一下，臉色有點掛不住了。
他直起腰，臉上的假笑收斂了幾分，語氣變硬了點。
“先生，我勸您一句，在京城這地界，有些麵子您得給。”
他拿眼角掃了一下那邊的齊少，“那位可是惹不起的爺。您聽口音是外地來的吧？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邊齊少等得不耐煩了。
他手裡的核桃盤得哢哢響，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皮鞋踩在地磚上動靜震天。
“磨嘰什麼呢！”
齊少一腳踹在茶幾的紅木腿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晃灑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澤，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外地來的土鱉，聽不懂人話是吧？”
齊少伸手掏出鱷魚皮錢包，抽出一遝紅彤彤的鈔票。
手腕一抖。
“嘩啦”一下，幾十張鈔票像廢紙一樣砸在陸澤的膝蓋上，散落了一地。
“拿著這點錢，滾回你的城鄉結合部買幾件像樣的衣服。”
齊少扯起半邊嘴角，滿臉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這兒的空氣，你多吸一口我都嫌臟。”
黃毛在後頭跟著起哄，笑得前仰後合。
“齊少大氣！賞叫花子都給這麼多。哎，小子，還不趕緊跪下撿錢滾蛋？”
楚紅顏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像兩潭死水。
她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半步。
白皙的指尖在西裝袖口處輕輕一翻，一片特製的薄薄刀刃已經滑到了掌心。
金屬的冷光在指縫裡一閃而過。
陸澤沒動氣。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鈔票一眼。
抬起手，食指隨意地擺了兩下，把準備動手的楚紅顏攔了回去。
他撣了撣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順著椅背慢慢站起身。
個頭比齊少高了半個頭。
一片陰影蓋下來，正好把齊少那張囂張的臉罩在裡麵。
齊少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脖子，喉結滾了滾。
他突然覺得這灰衣服小子身上的氣壓有點嚇人，但仗著背後有人，硬是梗著脖子沒退。
“乾什麼？想動手？我身邊這幾個保鏢可不是吃素的。”
陸澤雙手揣回褲兜裡。
他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偏過頭看向旁邊已經冒冷汗的大堂經理。
“你們這棟樓，連地皮帶牌照，平時對外估值多少錢？”
陸澤問得漫不經心，像是在菜市場問大白菜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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