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黑市，名字聽著唬人，其實就是一座荒廢的小鎮。白日裡冷冷清清，可一到戌時，便像死灰複燃，三教九流各色人物從四麵八方冒出來，借著夜色做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沈知寧從馬車上下來，拉低了頭上的帷帽，擋住了大半張臉。
衛惜低聲道：“小姐，這裡就是黑市了，我們先去找三爺，他是黑市的地頭蛇，知道不少消息。”
沈知寧點頭，跟著衛惜一起踏入黑市，身後還有幾個孔武有力的護衛，倒是嚇退了那些意圖不軌的人。
“這裡原來叫溧陽鎮，有一年生了一場瘟疫，人們死的死，跑的跑，就漸漸荒廢了下來，成了乞丐流民的聚集地。官府一開始還派人來清理過，但是清理過一撥，很快又冒出了一撥，漸漸的也就不管了。”
“除了流民，此處還有不少在逃的通緝犯，殺人越貨常有發生，屍體更是隨處可見。但是除了這些，黑市裡還有全京城最大的青樓賭場，最靈通的消息，最全麵的生意……一句話，隻要有錢，在這兒什麼都能買得到。”
“皇位也能買得到嗎？”
衛惜正跟沈知寧介紹黑市，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嚇得腳下一趔趄。
見沈知寧正興味盎然地盯著她，衛惜深吸一口氣，嚴肅道：“能！隻要小姐有足夠的錢，別說軍火兵器，軍隊都能搞定。”
沈知寧眯了眯眸：“聽你這意思，黑市裡還能買軍火兵器？”
“那是自然，黑市裡除了那些惡人，也有不少能工巧匠，製造兵器不在話下。”
沈知寧眉毛一揚，“能工巧匠？”
衛惜忙道：“小姐放心，我已經讓三爺去查，這黑市裡有沒有匠師叫段沉。等會過去，我正好問問他。”
跟預想中的不一樣，三爺就是個黑瘦老頭，抽著大煙鬥，在一個冷冷清清的茶攤上泡著茶。不遠處的巷子裡，一名賭鬼被打得慘叫連連，三爺還穩如泰山，眉毛都不皺一下，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衛惜把錢袋子放在桌上，直接說明來意：“三爺，之前你說黑市裡來了個刺客，你可知道他人在哪裡？”
三爺睨了一眼鼓囊囊的錢袋，抽了口煙，慢悠悠道：“那個人應該是從東州來的，手段了得，行蹤詭異。具體在哪兒我不知道，隻知道他今晚接了一個單子，準備行刺一個姓裴的人。”
裴？
沈知寧一驚，是裴諫還是裴讓，抑或是裴氏皇族其他人？
得了沈知寧授意，衛惜繼續問：“三爺，先前我還讓您幫忙查一個叫段沉的匠師，可有消息了？”
“段沉啊，”三爺嘖了嘖嘴，“你們來晚了一步，他原來確實在黑市裡靠打鐵為生，不過早在你來找我打聽之前，他就已經被人抓走了。”
沈知寧瞳孔一震，追問道：“三爺可知是何人帶走了他？”
三爺睨著她，“女娃子，問問題可是要付錢的。”
沈知寧直接掏出了一個更大的錢袋，“隻要三爺的消息有用，多少錢我都買。”
三爺笑得見牙不見眼，慢悠悠道：“段沉原來是個鐵匠師傅，跟他妹妹相依為命，當地的豪紳要強娶他妹妹，把兄妹二人逼到了絕路。段家小妹為了不連累兄長，直接自縊了，段沉一氣之下，把那名豪紳的腦袋剁了，從此亡命天涯，逃到了黑市，繼續開起了打鐵鋪。”
沈知寧的心猛地一揪，這些事她以前從未聽段沉提起。
“還真別說，這小子平日裡一聲不吭，打鐵手藝卻了不得。前段時日來了一夥姓竇的，直接把他給綁了，似乎是要他幫忙打造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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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惜眉頭一皺，低聲同沈知寧道：“京中姓竇者，行事又如此囂張，應該就是竇貴妃的母族了。”
段沉的性子就跟他的名字一樣，沉悶得像塊木頭，脾氣也倔得不行。隻怕前世他就是不肯屈服竇氏才被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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