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時，眼睛已經適應了微光環境。
視線像雷達一樣在樹乾和草葉之間掃視。
特種兵的直覺全開。
前方三米處，一根野棗樹的枝條有一處不自然的彎折。
斷口很新，滲著一點綠色的植物汁液。
楚驚蟄走過去，用手指拈了一下。汁液還沒乾透，黏手。
“過去不到十分鐘。”
他壓低身形，重心下沉。腳步放得很輕。
軍靴踩在腐爛的落葉上，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風一吹就散了。
順著樹枝折斷的方向，他繼續往前摸。
兩百米後，出現了一道乾涸的野水溝。
溝底都是發黑的爛泥。
楚驚蟄在溝沿上停住腳。他看到了半截被踩進爛泥裡的煙頭。
煙頭沒完全熄滅。偶爾被風一吹，冒出一星紅光。
殺手在這裡歇過腳。
楚驚蟄沒下溝。他後退兩步，一個助跑，直接從兩米寬的溝渠上方跳了過去。
林子越來越密。
帶刺的藤蔓掛住了他的黑色戰術背心。
手臂上被倒刺劃出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楚驚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是一場獵人與狐狸的遊戲。
殺手很狡猾。
沿途故意折斷了一些相反方向的樹枝，想把追兵引向死胡同。
但楚驚蟄根本不看那些刻意留下的痕跡。
他隻找最不起眼的破綻。
一塊被蹭掉的灰色樹皮。一片翻過來的潮濕落葉。一根掛在刺座上的黑色衣物纖維。
突然，楚驚蟄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他慢慢蹲下身。
在兩棵灌木之間，離地腳踝高的位置，橫著一根透明的尼龍魚線。
魚線另一頭連著一根彎曲的樹枝，樹枝下壓著一塊尖銳的石頭。
絆發式陷阱。
雖然殺不死人，但隻要碰斷魚線，石頭砸下，一定會鬨出巨大的動靜。
楚驚蟄扯動一下嘴角。
他抬起腿，小心跨過那根魚線。沒碰到半點雜草。
氣溫有點低。
楚驚蟄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水。
他呼吸勻長。每一步都踏在實處，儘量減少體力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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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折磨人的行軍方式。
但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在黑暗的林子裡快速穿梭。
半小時後。
三公裡的極限荊棘林越野被他甩在身後。
前方的樹木變得稀疏。頭頂的月光漏了下來。
風向變了。吹過來一股廢機油的刺鼻味道。
楚驚蟄放慢腳步。
他貼在一棵粗壯的槐樹後麵，探出半個頭。
林子外麵，是一片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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