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顆立著的子彈。
“但這顆子彈我放在這。作為定金。”
楚驚蟄直視著安欣有些躲閃的眼睛。
“隻要我楚驚蟄還有一口氣。還能喘氣。”
“他們就動不了你一根頭發。”
“我用命給你擔保。”
“你藏起來的東西。拿出來吧。”
安欣看著那顆黃澄澄的子彈。
燈光打在彈頭上。泛著冰冷的光澤。
她強撐的冷漠麵具。在這一刻。
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她的眼眶紅了。
水霧迅速在眼睛裡彌漫。
她把雙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抽出來。
十根手指。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兩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白大褂的領口上。
她又猛地睜開。
“你贏了。”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安欣繞過解剖台。
走向靠牆的一排大型冰櫃。
那是存放屍體和組織器官樣本的冷凍櫃。
上麵貼著各種生化危險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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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最右邊的那個櫃子前。
拉開最底層的一個抽屜。
刺啦。沉重的金屬滑軌發出摩擦聲。
白色的冷氣瞬間翻滾著湧出來。
像乾冰一樣。鋪在青色的地磚上。
安欣沒有拿抽屜上麵擺放的那些塑料標本盒。
她把手探進抽屜最深處。
在冰冷的金屬壁上摸索了一下。
摳開一塊不起眼的活動隔板。
從暗格裡。
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培養皿。
她轉過身。走回解剖台。
手抖得太厲害。
培養皿的玻璃蓋子和底座不斷碰撞。
發出清脆的叮當。叮當。叮當聲。
在安靜的地下解剖室裡。聽得人神經緊繃。
她把培養皿放在那張照片旁邊。緊挨著那顆子彈。
裡麵泡著小半瓶無色的防腐藥水。
藥水中間。
漂浮著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肌肉組織切片。
經過長時間的浸泡。切片已經有些發白。
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鋸齒狀。
“這就是頸部紅點位置的皮下組織。”
安欣的聲音有些發飄。像是在回憶一件恐怖的事情。
“當時我做初次屍檢勘驗。剛扒開他的嘴。”
“我聞到死者口腔裡。有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安欣指著那個培養皿。
“這不是心梗猝死的症狀。這是中毒。”
“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偷偷切下了注射孔周圍的一小塊組織。”
“自己連夜做了切片化驗。”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看著楚驚蟄。
“結果顯示。”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神經毒素殘餘。”
“屬於VX毒氣的實驗室變種。”
楚驚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市麵上能弄到這種東西?”
安欣搖了搖頭。慘笑了一聲。
“這種純度的毒素。隻有軍工級別或者最頂尖的生化實驗室才能提純出來。”
“一微克。就能讓人在五分鐘內心臟驟停。”
“完美偽裝成急性心肌梗死。普通的屍檢根本查不出異樣。”
安欣雙手撐在不鏽鋼邊緣。
“就在我化驗出結果的當天晚上。”
“市局法醫中心的人。帶著市委的紅頭文件。連夜趕到縣局。”
“強行接管了案子。把屍體打包拉走了。”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隻是個縣局的小法醫。我能怎麼辦?”
“我隻來得及藏下這塊切片和一組照片。”
“程程是怎麼拿到照片數據的我不清楚。也許是黑進了內網係統。但切片實物,隻有這一塊。”
楚驚蟄拿起那個玻璃培養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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