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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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燒得正旺，火苗子躥起來兩丈多高，火星被晚風一吹散成滿天的紅點子。
哈基米靠在大車輪子上，端著碗麥酒，光是看廣場上鬨哄哄的人群。
幾個鐵棘騎士團的老兵圍著火堆拿刀尖挑肉烤，油脂滴進火裡滋啦響。
刀疤老騎士嚼著肉跟同伴吹自己爬霧魘背上砍了幾條腿，對麵那人不服氣，掰著手指頭跟他比，旁邊的人全在起哄。
瑪莎領著幾個婦人把最後幾鍋肉湯端出來，老神父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十字架不知道扔哪去了，低頭喝湯，喝完一口抬頭看一眼篝火。
想來哈基米今天的話對他衝擊不小。
哈基米抿了口麥酒。
以前在地球上，晚上能聽到的不是車喇叭就是醉鬼罵街，連個蛐蛐叫都算稀罕。
現在倒好，篝火，麥酒，啃魔獸肉吹牛的騎士，喝湯的老神父，還有正在跳舞的村民。
“這日子還挺特麼有意思的。”他把最後一口麥酒灌進嘴裡，酒是溫的，帶著股麥芽的甜味，比啤酒淡，比米酒糙，喝完喉嚨裡暖烘烘的。
剛把碗放下，哨笛聲就飄過來了。
洛蘭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廣場邊那棵歪脖子老橡樹，騎在最粗那根樹杈上，兩條腿晃來晃去，木頭哨笛湊在嘴邊。
還是那首輕快的曲子，風吹麥田，馬跑草原，小孩在林子裡追野兔。
節奏比白天更鬆了些，聽著就想讓人跟著晃腿。
莉婭從火堆邊竄起來，兩條麻花辮甩得像鞭子，一頭紮進人群裡把賽麗亞拽了出來。
“精靈姐姐！來跳舞！”
賽麗亞被她拽得手裡的肉湯差點灑了，趕緊把碗塞給瑪莎，人已經被拖到了篝火邊上。
小姑娘拉著她轉圈，賽麗亞一開始還有點端著，轉了幾圈之後先繃不住了，笑出聲來，拎著法師袍的下擺跟著轉了起來。
金色長發散開，篝火的光落在她臉上，臉頰被烤得有點紅，也不知道是火光還是別的什麼。
哈基米多看了兩眼，喉嚨裡的麥酒忘了往下咽。
賽麗亞正好轉到正對著他的位置。
兩個人眼神撞上了，賽麗亞衝他揚了揚下巴。
那意思，你不過來？
哈基米把空酒碗朝她舉了舉。
賽麗亞翻了個白眼，被莉婭拉著又轉走了。
沒過多久，格雷恩端著碗麥酒在他旁邊坐下，把碗往車轅上一頓：“怎麼不去跳？洛蘭那小子難得吹得這麼起勁。”
“我跳舞什麼樣我自己心裡有數，”哈基米把空碗放到一邊：“踩到人腳了還得賠醫藥費。”
格雷恩被酒嗆了一口，笑罵了句什麼，被篝火的劈啪聲蓋過去了。
他灌了一大口酒，看了眼樹上吹哨笛的洛蘭，又看了看篝火邊轉圈的鎮民，半天沒說話。
哈基米從地上撿了根乾草叼在嘴裡。
“我打算明天帶賽麗亞往南走。”沉默了一陣，哈基米先開了口：“邊上地圖看過了，沿南邊大道走三天能到庫爾鎮。”
“庫爾鎮比我們這大，有駐軍，有正經鐵匠鋪子，你們的馬車修一修，刀也該打磨了。”格雷恩點了點頭：“明天走之前來我家一趟，裝一車補給，別推辭，你救了我全鎮的命，裝一車乾糧還不夠還的。”
哈基米沒推辭，側過頭看向樹上的洛蘭：“你兒子剛才在城牆上吹哨笛的時候，你覺得怎麼樣？”
格雷恩端著酒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的半碗酒：“很好，刮目相看，今天要不是他，城牆上的人全得癱在地上等死。”
格雷恩把半碗酒一口氣灌下去，站起來拍了拍哈基米的肩膀，轉身朝那棵老橡樹走過去。
哈基米把空碗放地上，剛站起來想再去打碗酒，一雙法師袍袖子從旁邊伸過來。
他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賽麗亞站在他麵前，幾縷金發貼在臉頰邊上，呼吸還沒勻過來。
“南北綠豆先生，”她有些緊張的問道：“你坐那邊看了整晚了，是不是該起來了？有幸請你跳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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