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切全部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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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昴甚至暗戳戳地期待著，哪怕她們跟往常一樣，用看臭蟲的眼神罵他一句，故意念錯自己的名字：“巴魯斯”，他都能順勢接下話茬。
正當他這麼盤算著，準備厚著臉皮把腦袋探出被窩時，兩道嗓音從床頭上方清晰地飄落下來。
“姐姐姐姐。看來客人有點混亂呢。”
“雷姆雷姆。看來客人有點毛病呢。”
等等。
菜月昴掀被子的手頓在半空，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脊梁爬上。
不對勁。
雖然這兩姐妹平時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臉色，說話向來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冰冷調子，但這幾句交談裡透出來的信息，卻讓他腦海裡驟然掠過一種極其刺耳的不協調感。
客人？
這個詞落在耳朵裡，雖然恪守著下仆麵對貴客時應有的禮敬，卻像是一柄鈍刀子，悄無聲息地狠狠紮進了菜月昴的心口。
他捂著胸口，心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這根本不是乾了四天粗活、已經混成熟臉的執事同僚之間該有的態度，這種帶著距離感的冷漠，分明就是對待一個剛踏進門檻、素未謀麵的陌生人。
“客、客人什麼的......哈哈......你們兩個玩笑開得有點過頭了吧......”
菜月昴乾笑了兩聲，強撐著抬起頭，試圖用以往那副嬉皮笑臉來衝淡這股詭異的氣氛。
然而，在撞上兩姐妹視線的瞬間，他臉上的假笑徹底凝固。
那雙粉色與藍色的眼眸裡，沒有了在工作裡隱隱建立起來的接納，更沒有連日勞作培養出的些微默契。
那裡頭隻剩下空空蕩蕩，冷冰冰的防備，以及在麵對來曆不明的可疑人員時才會流露出的客觀疏離。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菜月昴呼吸急促起來，為了擋住那兩道刺眼的陌生目光，他下意識地舉起自己的左手橫在眼前。
也就是在這一刹那，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洗刷餐盤而磨出的粗糙脫皮消失了。
初學切菜時不小心被刀刃劃破、貼止血帶的傷消失了。
甚至連昨天傍晚在村子裡跟那幫小鬼胡鬨、被那隻小狗狠狠咬出來的傷口也消失了。
菜月昴的瞳孔在眼眶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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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視線從手上移開，緩緩仰起頭，再次看向左右各立在床頭的拉姆與雷姆。
粉發女仆神色漠然，雙手交疊在圍裙前；藍發女仆垂著眼簾，眸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所有的溫情，所有的疲憊，那些磨破的手指、流過的汗水、與愛蜜莉雅在星空下並肩暢談的夜晚、甚至連同那句“明天的約會”，全部如同日光下的泡沫消散。
一抹扭曲的陰霾迅速爬滿了菜月昴的麵龐，他捂住自己的臉試圖掩蓋自己的情緒。
他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明明隻是在昨夜那場讓人安心的疲憊中沉沉睡去，怎麼一睜眼......
“為什麼......又回來了啊......”
菜月昴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在羅茲瓦爾宅邸的第一天，第二次開始了。
......
而在菜月昴蘇醒的不久前——
“差不多該睡覺了......”
葉真打了個哈欠，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窗外。
晨曦灑在地毯上，清脆的鳥鳴聲此起彼伏。
葉真抬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角，定睛看著那抹大亮的天光。
“什麼，居然已經早上了？”
他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抬手抓了兩把亂糟糟的白發，眉頭微皺。
“不知不覺看了一個通宵......算了，既然天亮了，那就不睡了，該乾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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