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他倒有些感謝趙瑞龍那個電話了。要不是那通電話把他逼到死角，他可能還在那兒反複猶豫。人就是得被推一把，才知道自己到底能站多直。
接下來幾天，祁同偉沒再碰京海的事。他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把廳裡年底前的幾項工作往前推。他把精力投到了另一個方向：警察係統內部的違規問題。
這個念頭，在岩台辦案時就有了。當時他調呂州特警，又讓程度去查證，很多環節看著順利，可中間總有些地方讓他不舒服。比如縣局那幾個人，怎麼那麼容易就替祁小峰辦了輔警手續？比如村口那些明擺著經不起查的工程，當地派出所為什麼沒動靜？再比如，他回村抓人，消息居然能提前漏出去。這些問題，單看都小，串起來，就是基層警隊裡已經有人跟地方勢力、宗族關係攪得太深了。再不拾掇，以後什麼案都查不下去。
他讓秘書小陳把近三年來全省公安係統內部通報的違規違紀情況彙總上來。小陳辦事麻利，第二天就把一摞材料整整齊齊擺到了他桌上。祁同偉花了兩天時間，一頁一頁看過去，越看臉色越沉。
材料裡記錄的東西，觸目驚心。有派出所長把辦公用房租給親戚開麻將館的；有交警中隊長收了修車行老板幾條煙，就把事故責任往受害方頭上寫的；有看守所副所長給在押人員遞手機、傳口信的；還有幾個地方，民警和夜總會老板稱兄道弟，人家開業，穿著警服就去站台。最離譜的一樁，是下麵一個縣局刑偵大隊長，居然把查獲的毒品扣下一部分，轉手賣給線人當“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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