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畫成了大花貓。
連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氣質，都被這轟鳴的流水線衝得一乾二淨。
旁邊的短發女生更慘。
她一邊踩踏板，一邊掉眼淚。
眼淚砸在烈陽粉末上，滋滋冒白煙。
“我練了十年《清風劍訣》……我師傅說我是天才……”
她一邊抽噎，腳下沒敢停。
“哢噠哢噠”踩得飛快，反差感拉滿。
流水線後方。
丁一坐在一張鋪著白布的鐵案板前。
頭頂掛著一盞最亮的大燈，照得案板一點陰影都沒有。
他是最後一道工序。
質檢。
一顆顆壓好彈頭的APHE彈順著傳送帶滾過來。
丁一捏著那把擦得鋥亮的遊標卡尺。
機械式地拿起一顆，卡進量爪。
短發女生揉著酸痛的腰，把剛壓好的一批子彈推過去。
丁一拿起其中一顆。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啪！”
丁一直接把子彈重重拍在案板上。
抓起卡尺，指著短發女生的鼻子。
“公差偏大零點五毫米！”
丁一嗓門大得像敲鑼。
“彈頭都沒壓緊，酸液管偏離軸心！你想乾什麼？想炸膛把我們全送走嗎？”
短發女生被吼得一哆嗦。
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打轉。
“我……我腳抽筋了，沒踩準力度……”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被男生這麼凶過。
平時在學校，那些男生跟她說話都輕聲細語。
“腳抽筋跟手有什麼關係！”
丁一根本不看她的臉，隻看桌上的子彈。
“這是特種穿甲彈！膛壓極高！”
“哪怕是一根頭發絲的誤差，槍管都得炸成麻花！”
“重做！這批五十發，全拆了重壓！”
丁一把那筐子彈直接倒在廢料堆裡。
短發女生眼淚直接掉下來了，委屈得直抽噎。
但在丁一那雙吃人的眼睛注視下。
她隻能抽著鼻子，撿起子彈，灰溜溜地走回踏板機前。
老老實實重新拆解。
機修佬的字典裡，沒有憐香惜玉，隻有公差允差。
夜越來越深。
冰穀外的獸吼聲此起彼伏，幾百層能量護盾在黑暗中像霓虹燈一樣閃爍。
它們在等。
等探照燈熄滅。
但機電二班的流水線沒有停。
胖子拖著幾百斤的高密度黑岩爬回來，累得像條死狗。
吳凡抽光了巨龍的酸液，玻璃管堆成了小山。
楚休穿梭在各個工位之間，檢查底火和裝藥量。
黃澄澄的彈殼，在案板上漸漸堆成了一座金字塔。
然後被整齊地壓進加長版的彈匣裡。
裝箱，封存。
每個人都熬紅了眼。
機甲的排氣聲和金屬碰撞聲，成了冰穀裡唯一的節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冰川的儘頭，天際線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天蒙蒙亮了。
探照燈的光柱在晨霧中變得不那麼刺眼。
外圍極夜的黑霧，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飛速消散。
“最後一箱。”
白月光鬆開腳踏板。
雙腿一軟，直接從木箱子上滑到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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