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民心者得天下
與此同時，中原大地的官道上煙塵滾滾，無數拖家帶口的百姓背著簡陋行囊，踩著泥濘朝著傳說中豐饒的南部地區艱難跋涉。
他們中有的推著獨輪車，有的挑著竹筐，孩童的啼哭聲與大人的喘息聲交織成亂世流民圖，每一步都印著對生存的渴望。
京城早已不複往日繁華，朱門高牆內，世家大族的明爭暗鬥愈演愈烈——吏部侍郎府的鎏金匾額被人深夜潑了黑墨，戶部尚書與太傅在朝堂上為爭奪賑災糧款拍碎了禦賜茶盞，各府私兵更是在街巷裡劍拔弩張，昔日冠蓋雲集的朱雀大街如今成了利益博弈的修羅場。
"攝政王死了！就在南部戰場被女帝斬於馬下！"
流言如野火般在茶館酒肆蔓延，說書人唾沫橫飛地比劃著戰場情景，卻沒人注意角落裡穿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悄悄塞給茶客一張字條："南境四洲倉廩豐實，女帝蘇卿染仁政愛民，速攜家眷南下可活。"
這語焉不詳的消息如同救命稻草，讓瀕臨餓死的百姓們眼中燃起微光，拖家帶口的遷徙隊伍愈發浩蕩。
蘇卿染捏著密探呈來的流民分布圖，心口驟然一緊。
案上的輿圖被她指尖戳出深深褶皺——渝州糧倉的存糧僅夠支撐現有軍民三個月，新招募的二十萬大軍已讓軍營帳篷連綿到十裡開外，若再湧來數萬流民，四洲之地必將陷入人吃人的絕境。
"備馬！"她突然將狼毫筆重重擱在硯台上，墨汁濺出在明黃奏章上暈成墨梅，"即刻啟程收複京城！"
"可南部防務——"臨淵的話卡在喉頭，望著蘇卿染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終是化作躬身領命："屬下願留守四洲，築高牆、疏溝渠、墾荒田，定保後方無虞。"
蘇卿染轉向一直沉默的顧傾宴，鳳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顧世子既是輔國公嫡孫，想必對世家那套盤根錯節的門道了如指掌。此次隨駕回京，正好替朕看看那些自詡清流的世家大族，是願共商國是，還是要做那螳臂當車的蠢貨。"
顧傾宴墨色衣袍微動，薄唇輕啟間帶著冰裂般的冷意："臣的劍，向來隻斬亂臣賊子。"
三日後，十五萬玄甲大軍在洛水之畔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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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染身披紫金龍紋甲胄，立馬高台望著綿延十裡的軍陣，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冽寒光，旌旗獵獵中，她拔劍直指北方："今日，吾等便要將這破碎山河，重繡上大周的錦繡華章！"
蘇卿染率領的十五萬玄甲大軍剛出滿城地界，便在官道拐角處撞上了第一批南下的流民。
枯黃的茅草叢中突然竄出數百個麵黃肌瘦的身影，他們衣衫襤褸如風中敗絮，懷裡揣著破碗裡的殘羹冷炙，看見鐵甲洪流席卷而來，嚇得當場癱軟在地，篩糠似的抖著磕頭："軍爺饒命！我等隻是逃難的百姓啊——"
"全軍止步。"
蘇卿染掀開車簾，秀眉在晨霧中蹙成川字。
她望著那群蜷縮在泥地裡的流民，最小的孩子不過四五歲，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躲在母親懷裡，枯瘦的小手死死攥著半塊發黴的麥餅。
顧傾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玄狐裘披風滑落肩頭也未曾察覺："帝君可是要賑濟這些流民？"
"不。"蘇卿染指尖叩擊著車廂壁，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傳我軍令，命後軍分出五千甲士，護送所有流民隨大軍北上。"
"北上？"顧傾宴墨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馬鞭在掌心繞了個圈，"帶著這數百老弱婦孺，至少要多耗三日行程。"
"空蕩的京城留著何用？"蘇卿染突然笑了，鳳眸在朝陽下亮得驚人，"你看他們雖麵有菜色，卻個個筋骨俱全——男丁可墾荒，婦人能織錦，孩童教養起來便是未來的棟梁。待收複京城，這些人便是重建帝京的根基。"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輿圖上"京城"二字，"我要告訴他們，跟著本帝君走，不僅有活命的粥飯，更有丈量好的田畝等著分。"
顧傾宴望著她眼中跳動的星火，突然明白了這步棋的深意。
官道旁的枯草叢中，數千流民正在趕路南下，粗糲的石子硌得腳磨破了皮，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停下腳步，深怕自己慢一步就脫離了隊伍。
看見有大批軍隊過來，所有人都害怕的跪在了地上，用額抵著地，不敢抬頭。
他們看見那支鐵甲洪流驟然停駐，玄色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巨獸突然收住了奔騰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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