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開始檢查了。他用手敲了敲幾塊瓦片的邊緣，又扒開防水層看了一眼："這裡鬆了。難怪漏水。你把泥漿遞過來。"
年輕工人蹲在旁邊翻了半天工具箱："泥漿……泥漿……哪個是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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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白色的桶！不是黃色的！你分不清顏色嗎！"
"我分得清！但這個桶上沒寫名字啊！"
"上個月我貼了標籤！"
"標籤掉了！"
老師傅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自己走過去拿。年輕工人在旁邊舉著工具一臉無辜。小新在窗邊看得入神，忽然冒出一句："那個哥哥好像不太會幹活。"
緋緒看了他一眼："所以才跟著師傅學。"
"那他學會了嗎？"
"還在學。"
"那老頭子師傅教得認真嗎？"
"認真。不然不會一直說他。"
小新想了想："那他們感情其實挺好的。"
"嗯。能一直搭檔幹活的人，不管嘴上怎麼說，都不會真的討厭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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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屋頂的維修工作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老師傅蹲在瓦片邊緣修補最後一道縫隙的時候，腳下忽然一滑——身體猛地往屋頂外側傾斜，半個身子懸在半空。
年輕工人慌了神，伸手去拉他，自己腳下也踩空了，兩個人像串在一起的風箏一樣搖搖晃晃，看得人心驚膽戰。
美伢在窗戶邊上猛地站起來："快抓住東西！"
緋緒站在窗邊，她的目光鎖住屋頂上那兩個人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看得很清楚——老師傅右手已經抓住了一根橫樑，年輕工人兩隻腳都在往下滑，但一隻手死死拽住了老師傅的腰帶。兩個人的重量連在一起，反而讓年輕工人暫時沒有繼續往下掉。手指微動。
她看到老師傅的手已經在用力了，他在把自己往回拉。
果然，老師傅咬著牙一點點把自己拽回了屋頂上，年輕工人也順勢穩住重心，兩個人癱坐在瓦片上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後，老師傅轉頭就罵："你到底會不會幹活！手忙腳亂的！"
年輕工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沒有回嘴，安靜地蹲在旁邊把工具重新整理好。老師傅罵了幾句，看他不還嘴，罵得也沒那麼大聲了。
小新在窗口看完這一幕，好一會兒才轉頭："姐姐，剛剛好嚇人。"
"嗯。"
"他們差點就掉下來了。"
"但沒掉。因為老頭子的手抓得緊，那個哥哥也沒有鬆開。"
維修完成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把屋頂染成暖橘色，老師傅站起來，用腳踩了踩剛修補好的區域，確認牢固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不會再漏了。下次下雨也不會有問題。"
年輕工人在旁邊把工具一件一件收進工具箱裡，動作比來的時候利落了一些，至少沒有再把泥漿和膠水搞混了。
美伢拿了兩個冰鎮的茶遞過去："辛苦了，喝點水再走吧。"
老師傅接過來喝了一口，朝美伢點了點頭："謝謝。"
年輕工人在旁邊喝水，小新又湊過去："哥哥，你以後幹活會認真一點嗎？"
年輕工人差點被水嗆到："……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一開始總是拿錯東西，後來老頭子師傅罵了你之後你就少拿錯了。"
年輕工人放下水瓶，撓了撓後腦勺："……小孩眼睛真尖。"
老師傅在一旁哼了一聲："連五歲小孩都知道你不認真。"
"師傅你別說了……"
小新仰著頭又說了一句："但是最後那段梯子滑下來的時候，你沒有鬆開師父。你抓得很緊。"
年輕工人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掉下去。"
老師傅也愣了一下，但沒有接話，隻是把空水瓶放進工具箱裡："走了。"
卡車發動引擎，慢慢駛離了野原家門口。小新站在門口揮了揮手，直到卡車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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