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袁家瑣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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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鎮下的石堡村，年老的呂曉佳住在老房子裡。
雖然叫做老房子，但房子一點兒也不舊。二兒子出錢砌的磚房，四兒子和五兒子給置辦的家具。至於賠錢貨三女兒和白眼兒狼六女兒，就給買了幾床被子和床，是對家裡貢獻最小的。
老太太死了老伴兒，也沒再找。
她的二兒子是做官的，哪有母親再嫁的道理？
她也不稀得再找了，找個老頭兒乾什麼？她又不喜歡伺候人，老頭子死了，幾個兒女哭得死去活來，就她板著臉沒哭。
要不是怕兒女們埋怨她，她都想當場笑出來！
她是退下來的工人，單位的分房雖然給了五兒子一家住，但有原來工廠發的退休金，每個月300，足夠她在農村過得好了。
村裡人嘲笑她：“呂老太婆，你一個城裡戶口，到農村來跟我們打堆，你好意思喲？”
“你們原來工廠的，都在城裡享福，你還要在農村，每天雞屎鴨屎的味兒難聞，出門也不方便，你圖啥子？”那些當年羨慕呂曉佳命好的老婆子，都嘲笑她：“你那個兒嫩是孝順，把你城裡的房子占了，把你趕回農村。”
呂曉佳罵道：“呸！我兒子還給我蓋房了呢！你們住的都是土房子，隻有我一個人住的磚房！過年、清明上墳，他們還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我的房子給我兒子住怎麼了？
我兒子孝順！”
“我在農村住怎麼了？我每個月有退休金，你們沒有！我不用種莊稼，我二兒子每個月都開車給我送米麵回來！你們兒子行嗎？”
呂曉佳彪悍，但在村裡人緣兒還不錯。跟她同年齡的老婆子其實還挺樂意跟她打堆的，冬天關著門，在一個火堆旁納鞋底兒，火堆上的屋梁下，掛著臘肉、香腸、臘魚……
呂曉佳還感歎：“現在的日子是真好啊，養個豬自己能得全部，不用交給公社了。飯也吃得飽，衣服也穿得暖。”
如果她的老大還在，現在是什麼樣呢？
那孩子又聰明，又有主意。別看隻是個Beta，比老二那個Alpha還強呢！
要是老大還在，他們袁家的日子不一定多紅紅火火呢。
呂曉佳擦了擦眼淚，繼續納鞋底兒，跟她聊天的老婆子笑罵道：“風吹著眼睛了？我就說，你這窗戶上的玻璃該換了。
破了一個洞還不換，風吹進來都吹得我這把老骨頭疼。”
呂曉佳罵道：“嫌我窗戶漏風，你回你自己家去！
這麼大的火，還不夠你熱的！這些柴還是老二他們單位的幾個小年青放假來給我背的，你就沒那享福的命。”
“呂老太婆！”村裡平日消息最廣，看熱鬨最積極的那一個一路小跑著過來，拍著大腿驚喜道：“老太婆，你們家老大回來了！”
“開了好幾輛車，還帶著一個很好看的年輕小夥，一看就是你的孫兒。”來給呂曉佳報信的人不斷的慫恿：“他們找不到你的家在哪兒，還在村裡到處找人問呢，你快去給他們帶路啊！”
呂曉佳頓了一會兒，當即罵道：“馬老太婆，你一天吃了沒事乾，拿我開玩笑？！”
“今天我把牙給你拔了，看你還怎麼嚼舌根！”呂曉佳把鞋底兒一扔，就要起來教訓人。
馬老太婆一路跑，一路喊：“我可真太冤枉了，人就在村口，是他報的你名字，現在還在找路呢，你去看哈兒就曉得我沒騙你了。”
“你就見不得我好！”呂曉佳一邊追，一邊罵：“你拿我家老大開玩笑，我打死你！”
“媽~”門口的桂花樹下，一個中年的男人站在石階上，他穿著黑色的大衣，脖子上戴著圍巾，頭發用發膠規規矩矩的梳在腦後。
這麼體麵的人，怔怔的看著呂曉佳，又喊了一聲：“媽~”
聲音輕而細。仿佛十一月的風再狠一點，就能把他這句話給吹散了。
呂曉佳舉著掃把的動作一頓，她跑著，看著步履蹣跚，又像是健步如飛，停在中年男人五步之外。渾濁的老眼從中年男人的頭發絲兒，掃到腳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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