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走了,紫竹苑內外,整個公府之中,早已沒有了她半點的痕跡。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何時走的,去了哪裡,遍連翠雲與阿圓秋杏她們,皆不知她想方設法製造了這樣一幕驚喜,其實的目的卻是因為這般,他捉摸不到她絲毫的蹤跡。
他連夜跑去了晴源居,跑去了中院清和堂,不顧規矩不顧僭越擾醒了他的祖母和母親。他堅信她會突然做這樣的選擇,一定與祖母和母親脫不開乾係,而她們也一定知道,她到底在哪裡。
那一天,東院與中院所有的奴婢和仆從,皆以為這公府的三少爺是瘋了。
而他自己都險些覺得,自己真的幾乎瘋了……
那段時日他沒有去太學,他用儘了一切的努力與辦法,去試圖尋找她。他派了許多許多人,去了很多很多地方,找遍了所有的奴隸市場,尋遍了所有人牙子,甚至是偏遠的青水村,在村中鎮中各家挨戶去打聽近來新嫁的適齡新婦。卻無疑一無所獲。他甚至有過想法,他決定喲拋下這國公府的世子之位,即便窮儘這一生,也一定一定要尋找到她。
上一世,他們已經是那樣的結局,而這一世……
許是他的狀態實在令母親太過憂慮,母親終於答應了他,隻要他重新振作,取得這次秋闈的魁首,她便想法幫他尋找到他。他曾真的懷疑過臨霜的離開確是母親的授意,但卻不敢聲明,他努力取得了魁首,他希望母親可告訴他臨霜的所在,可是最終,母親卻隻告訴他,她也不知臨霜究竟去向為何。
直到上一次入宮,他在姑姑的霜雲宮中聽聞到了幾個小婢女的談聊八卦,他在無意間聽聞說,那原先在外殿做粗使的婢女淩雙主動請命到了浣衣房做活。
淩雙,臨霜。
儘管不敢抱太多的希望,他卻一個機會都不想放過。
卻沒想到,真是她;
也慶幸,真的是她……
沈長歌努力輕緩著聲色,“臨霜,我知道,我不能強迫你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相信我當初與你說過的,承諾的一切都是真的。所以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想努力去試一試,而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試一次。”
她的眼角也不禁有些潤了,心中澎湃猶若火燎,她十分想要應聲,可是理智卻強牽著情緒,十分艱難道:“可是,我們之間,是注定不會有結果的……”
與其到那時再戀戀難舍地分開,到不如趁著而今一切都還不那麼明朗時便狠心斬斷,也好過最終愁腸悲哀。
“臨霜。”他卻執拗不肯放。雙臂環著她的腰身收的極緊,道:“我不想遺憾。”
“……”
“如果沒有嘗試過便敲定了最終沒有結果,那麼,我一定會遺憾。我會遺憾一輩子,我會痛恨自己,為何當初明明可以去試一試,卻終究不曾嘗試過。如果是那樣,對我來說,那會比沒有結果令我更難過。”
他輕吻了下她的耳唇,話語如風,輕微和緩,“我曾與你說過的,無論如何,你都不用怕,一切都有我。我也希望,你能夠放開了心,就這樣跟在我的身後,全心全意信任我,也可以支持我。”
“答應我,與我一起試一次吧,好麼?”輕握住細腕,她溫涼的肌膚細嫩柔滑,他的聲音極其低柔,略帶著似隱然的懇求。
她心中愈加酸楚得厲害,他的話似乎一點點擊垮了心頭的最後一絲防線。她長久地沉默,無聲地點了下頭。
・
錦心回到三殿下蕭瑞所居的寢殿時,一顆心仍沒有平複。
她麵目蒼白,唇線緊抿,整個麵龐都蘊著抹難以消隱的戾氣。她方才步進殿中,殿院裡正在掃院的婢女們畢恭畢敬屈了一身,喚禮,“方奉儀。”
錦心沉了一口氣,努力令自己的臉色看去沒有了異樣。她輕捋了捋自己的鬢發,向著內殿緊閉的殿門瞧了一瞧,道:“可是殿下回來了?”
“回方奉儀,正是殿下已歸,此刻正在內殿會客。”
“我知道了。”她擺擺手,令那婢女下去了,而後繞過內殿徑自朝著自己的殿室走去。
就在經過主殿的殿門時,一道聲音卻倏地從室內傳來,飄然流入錦心的耳朵――
“正如殿下想與太子殿下抗衡,那麼首當其衝要對付的,便是沈長歌。”
錦心腳步一頓。
聽聞到沈長歌的名字,她下意識地停了停,好奇心引著自己想要聽到更多。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殿門,透過那些微的一絲門縫向裡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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