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棲素來是個沒心事的,無論身在何處,目的如何,首要任務還是先讓自己舒坦。
他很快把自己收拾妥當,爬上了鋪著軟褥的床榻。神君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樣,固然看著樸素,但到處都是恰到好處的舒適。
楚棲裹著神君的衣服在上麵打了個滾兒,然後一拉被子蓋住自己,沒過一會兒,鑽進去一聞,滿被窩都是神君的味道。
大寶貝的衣服也是大寶貝。
他放鬆地閉上眼睛,身體也完全舒展了開。
剛被接回皇宮裡的時候他也有一個大床,軟軟的床褥還有溫暖的棉被,床頭還點著安神的爐香,楚棲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是來到了仙境。
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宮人叛變,楚冀帶人進來刮花了他的臉,楚棲求了饒,認了錯,未曾換來對方半分心慈手軟。
他滿臉是血的掙紮,楚冀轉著小巧的匕首,含笑望著他,眼神之中滿是撕裂美好之物的驚豔。
後來他帶人離開,楚棲便捂著臉鑽到了床底下。不舒服的時候找個安全的地方睡一覺,醒來的時候就會舒服很多,這是楚棲短短十六年的生涯裡學到的最有用的經驗。
實在疼的厲害,便縮在床下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臉被凝固的血粘在了地上。
那一夜,讓楚棲明白,世上沒有仙境,也沒有桃源。
他清理了床底的血,讓那裡變得乾乾淨淨,然後再也沒有睡過那張大床。
狹隘的床底讓他好像回到了林中的山洞,他知道如果有人想要偷襲必須移開那張大床,這個前提條件給他帶來了足夠的安全感。
他倒還沒有對神君完全放下戒心,但神君那樣清高孤傲之人,應當不會行半夜偷襲那種齷齪手段,楚棲躺了一會兒,又翻下來拿桌子抵住了門,這樣隻要有人推門,他就會立刻發現。
重新回到被窩,楚棲簡單思考了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比如怎麼把大寶貝搞到手,怎麼能讓他教自己法術,怎麼才能早點報仇雪恨……
他是個記仇的人,一點點小事都能記恨很久,能報的一般當場就報了,報不了的就先放著,也不糾結,反正人生那麼長,機會總會有的。
楚棲想著想著就睡著了,這一覺睡的很沉,還做了個香甜的美夢,夢裡又按著神君啊嗚啊嗚啃了一身口水,鬨得人家臉頰緋紅,衣發散亂,誘人得很。
一覺醒來,忽覺肩膀劇痛。
楚棲皺著臉翻身躺平,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迷瞪了一會兒,這才慢吞吞地偏頭掃了眼肩膀。
神君的寬袍染上了血跡,楚棲坐起身把袍子拉開,裡頭的單衣已經被血染透了。
這裡的傷他洗澡的時候其實處理過,可惜昨天晚上睡的過於放縱,大約側睡時壓到了。
楚棲對自己的身體十分上心,他下床開始翻箱倒櫃,沒找到藥,目光瞥了一眼外頭的天,已蒙蒙亮,忽然眼珠一轉,趿拉著鞋去拉開擋門的桌子,噔噔噔跑向了神君的住處。
那裡已門窗緊閉,遠遠望去無從窺探,楚棲彎腰把鞋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在門口躺倒,還故意拉開寬袍,把染血的中衣露了出來。
躺了一會兒,又忽然想起什麼,坐起來把鞋穿上,再次躺倒。
或許是失血過多,也或許是因為姿勢原因,他迷迷瞪瞪又有點犯困。
但他是專門來討神君憐惜的,自然不能真睡了,楚棲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耐心等待神君出門。
一盞茶過去了,兩盞茶過去了……神君沒出來。
楚棲睡著了。
房門終於被拉開,司方神君穿戴整齊,外麵天色已經大亮。
經過昨夜一晚調息,他的傷勢已經好了五成,靈力也恢複了三成。
神君抬腳準備步出,忽聞底下傳來呼吸聲,略作猶豫,將腳縮回,低頭看向地上的物體。
眼皮一跳。
怎會暈在此處?
他皺眉蹲下來,伸手去探楚棲的脈搏。
楚棲在聽到開門聲時就醒了,並反應極快地想起了自己的處境。他常年與野獸打交道,習慣性地掩飾行動氣息,竟連司方都沒發現。
趁他蹲下,楚棲驀然坐起,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確定他一時半會兒跑不掉,還咯咯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越,如珠落玉盤,竟有幾分天真稚氣,仿佛在說:又抓住你啦。
神君自閉,伸手來扯脖子上的手臂。
“哎呀。”楚棲凶他一聲,不滿地收緊手臂,兩隻手肘在神君腦後交疊,形成倒三角。這個動作瞬間讓兩張臉拉近,神君下意識後仰,躲開他貼過來的臉,卻忽然一個不穩,坐在了地上。
更自閉了。
楚棲順勢欺身,眼珠又黏在了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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