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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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行禮已畢。
蕭玉衡身子沒動，隻是抬手按在了劍柄上。
他動作極緩，可周遭空氣卻是彈指間冷了下來。
同樣都是築基後期，可他與剛才那賀紹的張揚完全不相同。
他周身沒有半分靈力外泄，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決然與肅殺。
在他對麵，那挑星樓的崔旭顯然早有準備。
見蕭玉衡似要拔劍，他身形驀地下沉，如狸貓般貼地掠身而出。
他右手一揮，一把泛著幽紫寒芒的短劍憑空躍入手心！
未持劍的那隻手卻連掐了三個複雜的訣，而後，他的身影憑空消失，隻留下一串殘影。
此人劍招詭譎，之前的幾場比試，對手往往還沒看見他的人影便已中招。
這正是挑星樓的“孤影無蹤”，坦白來說，擂台並不能完整發揮出它的威力。
若在曠野遇襲，不是十分擅長感知的修士，哪怕比挑星樓劍修高出半個境界，都會吃個失了先手的啞巴虧。
台下有不少人低呼：“蕭郎仔細些身後！”
林野不合時宜地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怪笑，小聲對李玉鏡道：“這些人連觀棋不語都不懂，真不禮貌！”
可台上，蕭玉衡連眼皮都沒抬。
就在崔旭瞅準他身上無數個破綻，準備動手時，蕭玉衡終於拔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隻有一道墨色劍意隨之鋪開。
今天是晴日，本是萬裡豔陽。
可這天色就像被無形巨手肆意潑墨，瞬息變幻，將眼前的一切渲染成濃厚墨色的黑白畫作！
連台下綽綽人影，嘈雜聲響，都好像遠去了……
尋常劍修追求心境澄澈，是以劍意無一例外的清亮無匹。
而這蕭玉衡的劍意，反倒像濃得化不開的夜。
崔旭原本隱形了的身影在這墨色劍意中凝固，而後顯影出來，原本快如鬼魅的動作停滯下，短劍光華儘散，再難進分毫。
他臉上的表情也凝固在了前一刻的得意，但眼神裡已然滿是驚恐：“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回答他的，是蕭玉衡平平無奇的一劍。
劍勢不快，甚至沒有多餘的招式，隻是順著那墨色畫卷，揮墨寫意，輕輕向前一遞。
就好像一個畫者，在甩動狼毫，完成自己未落下點睛之筆的得意之作。
可在崔旭眼中，這一劍，卻避無可避！
冰冷的劍早已將他鎖定，連呼吸都無比艱難，仿佛隻要再動一下，就會被這墨色徹底吞噬，墮入未知的迷途。
千鈞一發之際，他好像福至心靈一樣想起一件事。
這隻是擂台，不是生死搏鬥，犯不上賠上命！
他立刻顧不上一切，張嘴狂呼！
“我認輸！我認輸！不打了！！”
那柄劍，已經懸在他的眉間半寸之處。
那令他肝膽俱裂的漫天黑白，停下，收攏。
蕭玉衡收放自如，還劍入鞘。
方才的墨色似乎隻是錯覺，世界驟然重歸鮮豔的色彩，台下疑惑質疑的人聲幾乎穿透了耳膜！
“啥？咋回事？什麼意思？”
“發生了什麼，怎麼就認輸了？別慫啊！”
崔旭短劍 “當啷” 落地，臉色慘白如紙，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擂台上。
他卻感覺，自己不是輸了，而是……又跌回了人間。
第一次覺得陽光真好，人聲真好，市井真好。
連那些辱罵他的話語，都真好。
這般想著，他被擁上來的同門帶下了擂台。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敢抬頭，再去看一眼對麵的那道白衣身影。
蕭玉衡沒有目送對手離去。
他平靜地看向不知何處的虛空，語氣平淡無波：“承讓。”
他的模樣，仿佛跟隻是拂去了衣上的塵埃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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