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故劍故土故事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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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夏是多雨之季。
夜雨連綿瀟瀟而下，李玉鏡把五福劍葬在了林野的墓碑旁。
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把靈力藏著掖著了。
可她卻沒有隔絕雨滴，任由冰冷雨絲浸得滿身寒涼。
在他們麵前，她寧願永遠做那個修為低微的李玉鏡。
直到有人撐著傘，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她身後，為她遮擋出一方風雨不侵的小小天地。
厲雲遏輕聲道：“方才靜影來報。”
李玉鏡眸光微動，側首示意他說下去。
“一個月後，滄瀾劍宗將於擎天山召集仙盟諸宗，議起兵戈，整軍誓師，趁魔域內亂之際，揮兵攻入斷穹山脈。”
厲雲遏心底藏著顧慮，本不想把後半句話說出來添堵，李玉鏡卻似心有所感，道：
“無妨，道來便是。”
他隻得據實而言：
“白浩然借秦璿望舒劍尊轉世之名而號令天下，又有五門八家支持，是以仙門百家聞聲景從，無人敢逆。”
“哦。”李玉鏡淡淡應道，“這樣啊，挖空心思創造出第二個我，是這麼個作用。”
二人之間，一時寂然無言。
隻有淅瀝雨珠敲打傘麵之聲，清晰入耳。
厲雲遏在這壓抑的靜默裡，再度開口道：
“我昨日平定叛亂後，審問了禍首西留。他已招供，早在十年前便計劃反我，於是與白浩然暗中接觸，二人達成交易。
“他每年送給白浩然上百個低等魔族，用以格物院研究炮製人造魔兵。”
李玉鏡沒有吭聲，但他知道她在聽。
“這些年來突然出現在各州的魔物，也是他們放出用以混淆視聽的。以免魔氣單單在擎天山與格物院附近出現，太過突兀引人注意。你三年前斬殺的骨蛇便是其中之一。”
李玉鏡笑了笑：“那白浩然總得付出點什麼吧？”
“是的。”厲雲遏沉聲道，“六滴混沌之血。”
李玉鏡問：“混沌早被封印了，如何取血？”
厲雲遏平靜道：“封印後的混沌，如今在東皇鐘中。你也知道此寶特性，若無主人的心念指使，是寸步移動不得的。可西留性格謹慎，一定要當場抽取的血液。”
“所以他們選定了一處交易之地，將東皇鐘移了過去。
“西留派了使者，盯著白浩然的心腹當麵抽取完血液，而後又加派魔將一起守衛東皇鐘，就等成功謀反後，向白浩然索取更多的混沌之血。”
李玉鏡哼笑一聲：“可惜西留不知道，白浩然不會繼續跟他交易了。無論你死與不死，他都會借機討伐魔域。”
她懶懶道，“他們在哪交易的？”
厲雲遏道：“西留尚未鬆口交代，三師兄還在審。”
“白浩然這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李玉鏡回首望他，“就像他以為，花花是師父的神獸。師父一死，他就能白白得到一隻成熟期的山君。”
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上麵淡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過：“但與花花結契的人是我。”
“所以……我能感應到，它在滄瀾劍宗。”
厲雲遏溫柔而憂傷地凝望著她：“我陪你上擎天山。”
李玉鏡卻搖頭：“不著急，一個月後再去也一樣。”
她低聲笑了起來，眼底卻毫無笑意：
“你不覺得，當著天下人的麵取他首級，更有意思嗎？”
厲雲遏默然。
他其實很想知道，白浩然利用望舒造勢，以乾坤一枰集權，甚至不惜勾結魔族是為了什麼。
難道是為了一統大陸嗎？
可他既有這樣宏大的願景，何至於助熾焰宗滅一個小小的抱樸門？
但比起這些，厲雲遏更在乎的，是李玉鏡此刻的狀態。
她已經很不對勁了。
“李玉鏡，”他喚她，“這一個多月，你想去做什麼，我都陪你。”
李玉鏡無聲地向他望來。
二人目光於空中相撞，纏繞糾纏，似蕭索雨絲繾綣，又似萬千心事暗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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