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始於北荒,終於北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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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梯徹底碎裂,雲銷雷歇,神光儘散。
天道收回了它的恩賜,陽光再一次普照大地。
李玉鏡剛從空中落下。
足尖剛沾地,她便已有所感,猛然扭頭向北望去。
果然,緊接著天空中的流雲,紛紛停下。
未幾,天上日頭慘淡失輝,如墮入墨色。一刹那,飛禽絕跡,走獸匿蹤,這後山的野花芳草都迅速萎靡下去,隻有高大一些的樹木還在苦苦支撐著。
十四州的人類們尚且沉浸在李玉鏡強行拒絕飛升,引來天怒的震撼中。
他們不明就裡地錯愕著,還以為這是天道降下的新一輪異象。
隻是這末世一般的感覺,總讓人心頭不安。
殊不知,數萬裡外,魔域卻已然一片躁動,所有的魔族,無論高貴低賤,都在這一刻向北匍匐,魔氣與戾氣籠罩了整個永燼原。
厲雲遏駭然地捂住了心臟,隨著莫名的心悸襲來,他的心跳越來越快,幾乎突破胸膛,那一雙紅瞳,竟是不受控製地瞪大,變得分外熾亮!
他強撐著抬頭與李玉鏡對視上,一個名字不約而同地從兩人口中呼喚而出:
“混沌……”
怎麼三年之期遠遠未到,混沌就出世了?!
那源自太古的凶煞氣息越來越強烈。
而後,飛沙走石,山川搖撼,江海逆流,無數龍卷颶風平地而起!
在這遮天蔽日的亂象之中。
某個遙遠的深山隱世道觀裡,一個身著舊道袍的盲眼修士,在小道童的攙扶下跨出門外。
他睜著隻餘眼白的雙目,仰頭望天,狂風吹過他的冠巾,也吹過他眼角被歲月刻下的皺紋。
他凝神望天,掐指沉吟,半晌眉頭緊鎖:
“怪事,怪事。周天星躔大亂,妖星衝垣,這凶象……難道說,昔日貧道所見不過是鏡花水月,那傾世天魔之禍劫,終究還是來了嗎。”
他身邊的小道童見怪不怪。
她的這位師父雖目不能視物,可神魂通透,不分晝夜,便能望穿萬丈天穹,清晰洞見虛空之中的星軌。
但她畢竟還隻是個十餘歲的少年人,眼見這已經陷入異常的天地,不禁又好奇又害怕:
“師父,您說的,可是您從前遊曆到江州時,遭遇的那五靈天魔胎?”
盲眼道士點頭道:
“是也。二十多年前,為師偶遇那天魔凶星……其命無正曜,兼以陀羅鈴星之凶煞,本就必是自負多疑,敢行險路的梟雄之資。如此便罷,卻又兼具五行駁雜,邪魔反骨,此乃天下至凶,必帶給蒼生一劫。
“於是,為師好心勸告其家人早做決斷,卻被斥而出,遂耿耿於懷,逗留於壽龜丘下……
“卻不料是夜觀星,親眼得見,有人以大神通篡改那凶星的命格,將其命盤軌跡徹底改寫。我因道行不夠卻窺見此逆天之事,便付出了雙眼俱瞎的代價。
“為師本以為這場傾覆天地的禍劫就此消弭,可如今……”
道士雙目雖盲,可他還是不知疲倦地張著眼皮。在這片綴滿星海的幽暗中,一道身影徐徐浮現——
那女子凶狠堅毅的神態猶曆曆在目。
他喟然而歎。
“逆天改命,果真是,不可行之事啊。”
大陸之上哭聲四起,芸芸眾生後知後覺地陷入慌亂。
徹骨的恐懼終於自靈魂深處複蘇,從人到魔,從獸到妖,所有的生靈都本能地顫栗著,畏懼著。
黑暗的末日,已然來臨!
李玉鏡默默地回過身來,哀傷地望向眼前,那在這詭異的天象裡,也浸入黯淡的墓碑。
任外界如何惶恐,它自巋然不動。
自從與白浩然終局對決,記憶相付,她便知道,昔日白浩然與魔王西留交易的地點,就在北荒。
所以很巧,混沌終將在她此生最懼的北荒之地現世。
而除了她李玉鏡外,這世間唯一能尋到東皇鐘所在、撼動禁製的人,恰被白浩然所遺漏。
——當初被他當作棋子,用後即丟的秦璿。
白浩然派給秦璿的最後一個試煉,便是去北荒,為他滅口所有看守東皇鐘的人和魔,以確保這世上不會有人知道混沌在何處。
他沒有將她放在眼裡,卻忘記了這個孩子的膽識見地師從何人。
他也不知道,她野心破滅後,會如何自毀與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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