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望舒劍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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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嗚——”
極致的疼痛下，混沌失控，向天嘶鳴！
沛然巨力襲來，混沌揮舞最後的雙臂將李玉鏡掀飛，她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而去。
在她的視線之中，東曦劍的那一抹金光越來越淡薄，越來越微弱，而後……終於平息。
和它的主人一道，泯滅於風雪。
李玉鏡微睜著雙目，怔怔地任由眼中流出的液體糊滿雙頰，刺得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可她卻似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隨後，她的身軀倒卷出去，耳畔傳來虛空破碎的聲音，無數空間裂隙在她身邊打開又合攏。
眼前驀地一亮，下一刻，李玉鏡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五臟六腑都仿佛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混沌這一擊，竟然將她擊退萬裡之遙，也不知道這裡是哪一州的哪一處荒野。
風吹草，草撓臉，粘稠的血液滲入身下的土地。
躺了一會兒，劇烈撞擊形成的耳鳴才消退，她能聽到蚯蚓翻土的聲音，俄而又有蚱蜢跳了過去，原是模糊的雙眼也恢複了清明。
幸好是無人的荒郊野外，不然自己現在這副尊容，若是在鬨市，丟臉不說，嚇哭小孩才是罪過。
李玉鏡麵無表情地胡思亂想著，仰麵躺在自己的血染成的泥土裡，望著上空陰沉沉的天，眼神空洞。
雖然看不見陽光，但比北荒的極夜不知亮堂多少。
陽光……
她心口疼得麻木，但拜這裡的疼痛所賜，身上的傷倒好像不算什麼了。
動了動手指，很好，望舒還在手心。
李玉鏡拄著劍，踉踉蹌蹌站起了身，木然地擦掉嘴角的血。
這個境界受的傷，丹藥已經於事無補，靈力所剩不多，她不能浪費在治療上。
李玉鏡知道。
她想混沌也知道。
下一輪，便是此戰終結。
李玉鏡緊握劍柄，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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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感正好。
她腳下踏出一步，瞬息跨越萬裡虛空，再度回到北荒雪原的戰場中央。
前方，混沌正盤踞皚皚冰原，方才斷裂的四條巨腿皮肉翻湧，正在重塑。
那新生的醜陋肢軀依然泛著光澤，但生長的速度已經大不如前。
確如厲雲遏所料，這是最後一次了。
所有的魔瞳齊齊轉動，死死盯住迎麵而來的人影，八百年積壓的怨毒、挫敗與滔天恨意，悉數凝在眼底。
自始至終，它都沒有挪動半步，專在此處靜候她歸來。
“做個了結吧。”混沌活動著他全新的四肢，慢慢地站了起來，“……你攔不住本座的，厲千華。”
“混沌，事到如今，仍覺得天道在你，是嗎？”李玉鏡神色冰冷，身形緩緩升空，“可笑至極。”
她的聲音響徹在冰雪之上。
這是白浩然，在那無我之境裡，交接給她的最後的東西。
他的蒼生道，以天下為棋，冷漠到了殘酷，無私到了絕情。所以，其實他修的道，已經無限趨近於天道。
因此陰差陽錯，他結合厲千華留下的秘密，無意間，窺見了天道藏匿的某個運行秩序。
混沌焦躁咆哮:“厲千華，你少跟本座打啞謎，休想拖延時間……”
李玉鏡打斷了它的狂怒:
“天道，素來以無數我們這樣的下界，為上界孕育著飛升之神。
“待到下界靈氣大不如前時，比起恢複此界天地本源，更劃算的是，放任你混沌滋長壯大，而後滅世。”
在混沌逐漸震驚的目光裡，李玉鏡淡淡地譏誚一笑。
“屆時它便可以出手洗牌，覆滅此界以回收靈氣，再創造一個嶄新的下界，循環往複。”
就像在白浩然眼裡，凡人和低階修士，不過是維係仙盟、維係此界大局的棄子，如果有必要，是可以犧牲其中一部分的。
在天道秩序之中，下界，也一樣。
不過是一層又一層的棋局。
混沌巨大的身軀重重一抖:“你說什麼，不可能，不可能，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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