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那之前十稿是在改什麼。"
許硯沒答話，把文件發給陳楊。陳楊歎了口氣，把飯團的包裝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又坐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上午十點有個項目會，許硯抱著筆記本進了會議室。老周坐長桌那頭，旁邊是另一個同事，做策略的叫趙銘，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裡轉著筆。對麵坐了兩個新來的實習生，一男一女，男生的工牌別歪了，女生低著頭在記什麼東西。
老周把議題過了一遍，主要講下周一那個提案的最終版分工。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下，看向許硯。
"小許，你那個部分的數據來源再確認一下，我昨天看了一遍PPT，有幾個數字不太對得上。"
"我回頭對一下。"
"儘快，"老周說，"周六之前我要終稿。"
趙銘推了一下眼鏡，把筆擱在桌上。"客戶那邊昨天又發了個補充材料，我轉給你們了，裡麵有些新信息可能要用進PPT裡。許硯你到時候講的時候注意一下，別講漏了。"
許硯點了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字。實習生那個男生忽然舉起手，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說。"
"周總，我們倆這次是旁聽還是也要做點什麼？"
老周想了想。"你們跟著許硯吧，幫他整理一下素材，也算提前熟悉項目。"
實習生男生叫趙遠，女生叫孫琦，許硯領著他倆出了會議室，站在茶水間旁邊簡單交代了幾句。趙遠挺積極，問東問西，孫琦話少一些，拿著手機認真記。
"就這些，你們先把那個補充材料裡的數據摘出來，"許硯說，"摘好發我。"
兩人應了，轉身往工位走。許硯在茶水間接了杯水，靠著台子站了一會兒，腦子裡的線條又浮上來了——昨天晚上那張素描的陰影部分，他後來添了幾筆，但總覺得管子的轉折處畫得不太對。
下午回到工位，他開始對PPT的數據。第九頁的增長率數字跟補充材料裡對不上，他翻了兩遍原始文件，發現自己用的是一版舊數據。他把新的填進去，調整了圖表，存好。然後拉開電腦桌麵的一個文件夾，裡麵是飲料包裝的十二稿，按日期排了一列。
他點開第六稿和第十二稿並排看，除了顏色差了一個色號，其他一模一樣。
手機亮了一下。林羽發來一條微信：今天路過文具店，看到一盒炭筆在打折，幫你帶了一盒，放你門口了。
許硯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二十。他回：多少錢？
林羽：不用，算是鹽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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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那謝了。
林羽發了個表情，一個簡筆畫的小人豎了個大拇指。
許硯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PPT。過了大概半小時，趙遠從對麵探過身來，遞給他一個U盤。"硯哥，數據摘好了，還有我在網上搜了幾個同品類競品的視覺參考，放在一個文件夾裡，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許硯接過U盤。"好。"
趙遠站著沒走，猶豫了一下。"硯哥，我想問一下，我看了下你的設計稿，飲料瓶身那個橙色改成黃色之後，其實辨識度反而降低了，新對接人為什麼要這麼改？"
"他覺得黃色更年輕。"
"年輕嗎？"趙遠撓了撓頭，"我看競品好幾個都是黃的。"
"你回去查查，那幾家賣得怎麼樣。"
趙遠點點頭，走了。許硯把U盤插上，瀏覽了一遍裡麵的文件夾。趙遠乾活挺細，數據表做得清爽，參考圖按品牌分了子文件夾。他往下拉的時候，翻到一張街景照片，拍的是老城區一麵剝落的牆皮，鐵門上的漆掉了大半，露出生鏽的底。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不知道趙遠為什麼把這個放進參考文件裡，但沒刪。他把那張照片單獨拖到桌麵上。
五點半，陳楊先走了，走之前拍了一下許硯的肩膀。"別熬太晚，周末還長。"
許硯嗯了一聲，繼續把那幾頁PPT的圖表調完。等他把最後一頁保存好，辦公室已經空了大半，隻剩幾個加班的人，鍵盤聲零零星星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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