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是否還堅持當初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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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八年，三月十七，嘉樂殿。
“昨日進京的？”
朱由校看似隨意的，對站在自己對麵的王在晉問道。
“陛下聖明，臣是昨日進京的，去見了魏公公。”
王在晉倒也光棍兒，你既然知道了，那我承認了便是。
朱由校輕輕點了點頭，繼而又道：“朕此次召王先生進京入閣，為朕參預機務，也是看重了你在遼東多年，熟悉邊務。”
“朕現在最缺的，就是似你和袁可立這般，熟悉邊務的大臣。”
“臣謝陛下垂青，定不負陛下所托，為大明，為陛下鞠躬儘瘁！”
王在晉深施一禮，鄭重回道。
端起禦案上的茶盞，放在嘴邊，朱由校又開口問道：“王先生如今是否還堅持，朝廷當放棄關外全部土地，縮減遼東兵馬數量，主力撤守山海關的方略？”
王在晉深吸口氣，神色凝重道：“啟奏陛下，不說別的，光是每年的遼餉，就已經成了朝廷的沉重負擔。”
“萬曆四十六年，朝廷初次征收遼餉，核定為每畝三厘五毫，天下共征收兩百餘萬兩白銀。”
“到了萬曆四十七年，每畝地再加三厘五毫，核定征收四百餘萬。”
“萬曆四十八年，又加兩厘，全年征收五百多萬兩。”
“每畝地，光是遼餉就達到了九厘。”
“臣……臣泣血以奏，百姓已然不堪重負，尤其是如今的山陝之地，旱情連綿，百姓衣食無著，若再如此下去，小民失業幾乎已成必然。”
“將來，難保……難保他們不會迫而從賊。”
“屆時，朝廷一邊要在遼東持續投入重兵、重金，防備建虜，一邊還要調兵、調糧，清剿流民。”
“臣敢問，錢糧從何而來？兵士從何而來？”
說完，王在晉一個頭就磕在了地上。
“呼……”
朱由校聽完王在晉這番話，長長的舒了口氣。
“看”過那一段曆史的朱由校知道，王在晉這番話，在不久的幾年後，就會一一應驗。
後果，甚至比王在晉說得更加嚴重。
心裡輕歎一聲，朱由校對一旁伺候的幾名內侍吩咐道：“將王先生扶起來。”
“賜座，賜茶。”
“臣謝陛下。”
被兩名內侍攙扶著站起身，王在晉拱手謝恩，隨後半個屁股坐在錦墩上，挺直了腰背，靜靜等著朱由校開口。
“王先生所說，朕也想過。”
“然，若棄守關外，那……”
“陛下，棄地的罪名，臣願一力承擔，從臣提出退守山海關那一天，臣就做好了千夫所指的準備。”
“朕非此意。”
朱由校擺了擺手，繼續方才那個話題：“朕想說的是，若退守山海關，關外的遼民怎麼辦？”
“若退守山海關，朝廷曆年在關外花費的六千多萬兩白銀，豈不全都打了水漂？”
“若退守山海關，那些每年都要從遼事上分潤的文武大臣、地方邊將們，豈會答應？”
說到這裡，朱由校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如今的遼事，已經成了一樁生意。”
“一樁可以讓某些人不斷從中賺取銀子的生意。”
“這一點，王先生應該比朕清楚才是。”
如果說前麵兩個問題，王在晉還能回答的話，那最後這個問題，王在晉就沒法回答了。
想了想，王在晉才答道：“陛下，朝中還是有不少忠貞誌士的，像是南京工部尚書張元平（張鶴鳴），前薊遼總督王之廓（王象乾）等人。”
他說得這兩人，正是當初在朝堂上支持他的兩位重臣。
朱由校自是清楚，聞言點了點頭道：“王先生的意思，朕知道了。”
“但如今之遼東，已然是尾大不掉，想要退守，幾無可能。”
抬手阻止了想要插話的王在晉，朱由校繼續道：“就算是你我君臣，願意承擔棄地的罵名，也很難。”
“不過，朕已經打算逐步削減朝廷在遼西的投入。”
“那臣建議，在山海關外再修一道邊牆，以為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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