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茶樓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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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看著那錦衣少年，心裡明白，這不是臨時起意，是有人安排好的。馮家的手，果然伸到了詩會上。
他沒有慌。
“這位兄台問得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學生的答卷，考場上是一氣嗬成的。可考完之後，學生覺得有些地方不夠精煉，所以潤色了一遍。文章是學生的，學生潤色自己的文章，天經地義。”
他頓了頓，看著那錦衣少年，“兄台若是不信，學生可以把考場上的原文和潤色後的文章都默寫出來，請趙先生評判。”
錦衣少年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沒想到沈瑾會這麼坦然，更沒想到會主動提出“默寫原文”。
趙鬆溪點了點頭：“好。你默寫。”
沈瑾鋪開一張新紙，提起筆，把府試第一場的原文一字不漏地默寫出來。寫完了，又把潤色後的版本寫在旁邊。兩相對照，改動之處一目了然——都是微調，換字刪詞，調整語序，沒有一處是“大改”。
趙鬆溪拿起那兩份稿子，一頁一頁地比對。看完，他把稿子放下，抬起頭看著那錦衣少年。
“張生，你可還有話說？”
錦衣少年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
趙鬆溪沒有再看，轉向雅間裡的眾人。
“各位都看見了。沈瑾把自己的答卷原稿和潤色稿都拿出來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這樣的人，需要找人代筆嗎？”
雅間裡響起一陣嗡嗡聲。有人在點頭，有人看著沈瑾的目光從懷疑變成了佩服。
可就在這時，角落裡又站起來一個人。那人三十來歲，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麵容清瘦，目光裡帶著幾分陰鷙。
“趙先生，學生也有一事想問沈小公子。”
趙鬆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說。”
那人看著沈瑾，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沈小公子，你方才說你的文章是自己寫的。可學生聽說，你在縣試考場上睡了大半日，醒來一個時辰就答完了卷子。學生想問，你一個六歲的娃娃，就算再聰明，怎麼可能一個時辰寫完別人一天才能寫完的文章？”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咄咄逼人。雅間裡的嗡嗡聲更大了，眾人的目光在沈瑾和那人之間來回掃。
沈瑾看著那人，心裡明白，這也是馮家的人。預考中馮教諭已經問過，此時再問，是想坐實抄襲之名。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這位兄台問得好。學生縣試時確實睡了一覺，醒來一個時辰答完了卷子。可學生想問兄台一句——兄台寫一篇文章，需要多長時間？”
那人一愣：“半個時辰。”
沈瑾點點頭：“那兄台一天寫兩篇文章，加上一首試帖詩，需要多長時間？”
那人想了想：“兩個時辰夠了。”
沈瑾繼續說：“那兄台為什麼覺得，學生一個時辰寫完這些是不可能的？兄台自己兩個時辰能寫完，學生一個時辰寫完，不過是比兄台快了一倍。這有什麼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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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臉色變了。
沈瑾沒有停：“學生讀書，從不死記硬背。先生教學生，先講意思，再講字句。學生聽懂了，自然就記住了，寫出來就快。學生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頓了頓，看著那人，目光坦然，“兄台若是覺得學生說謊，可以當場出題，學生當場作答。兄台寫一篇，學生寫一篇，請趙先生評判，看誰寫得好、誰寫得快。”
雅間裡安靜了一瞬。
那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當然不敢。他的文章在府學裡也就是中下水平，跟一個六歲的孩子比，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趙鬆溪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還有誰要問？”他的目光掃過雅間裡的眾人，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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