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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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獨自坐了一會兒，想著沈璋說的話，忽然記起複試時與周明遠、林譽、陳謙之約。
“放榜後聚一聚，不論名次，隻論學問。”這是周明遠在考場門口說的。當時沈瑾點了頭，可今日心裡裝了太多事，差點忘了。
他站起身，把那幾團揉皺的紙從桌角撿起來，展平，疊好，塞進抽屜裡。然後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推門出去。
沈璋正蹲在院子裡看那叢竹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四弟，要出門？”
“嗯，和周兄他們約好了。在城南的聽雨軒。”
沈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陪你去。”
瑾本想說不必，可看見沈璋滿眼擔憂，像是怕他一個人待著會想太多，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
兩個人出了趙府，沿著大街往南走。日頭已經升高了，晨霧散儘，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街上行人多了起來，挑擔的、趕車的、牽驢的，熙熙攘攘。
沈瑾走得不快，沈璋走在他旁邊，也不催。兩個人就這麼慢慢地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可那種沉默，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的沉默，是心裡有事不敢說；現在的沉默，是心裡明白不必說。
聽雨軒在城南一條小巷深處，門口那棵老槐樹比上次來時更綠了些，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沈瑾推開門，老掌櫃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朝樓上努了努嘴。
二樓靠窗的位置，已經坐了兩個人。
周明遠坐在左邊，麵前攤著一本書，手裡握著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什麼難解的道理，連沈瑾上樓都沒聽見。
林譽坐在右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望著窗外的河水出神。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沈瑾身上，嘴角微微彎了彎。
“沈小公子，來了？”
周明遠這才抬起頭，放下筆，合上書，朝沈瑾點了點頭。
沈瑾走過去，在他們對麵坐下。沈璋在他旁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不敢亂動。
林譽看了沈璋一眼，又看了看沈瑾，沒有多問，隻是朝夥計招手：“再來一壺茶。”
夥計應了一聲，不一會兒端了一壺新茶上來，熱氣嫋嫋。林譽提起茶壺，給沈瑾倒了一杯，又給沈璋倒了一杯，最後才給自己和周明遠倒上。
沈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撲鼻，可他沒有品出什麼味道。心裡裝著事，喝什麼都一樣。
林譽放下茶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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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公子，你臉色不太好。這幾日沒睡好？”
沈瑾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沒睡好”是真的，可說“為什麼沒睡好”，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他們。
周明遠放下手裡的筆，看著沈瑾。那目光不重，可沈瑾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看穿了。
“沈公子，你有心事。”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林譽和周明遠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追問。陳謙還沒來，窗外的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柳枝在風裡輕輕擺動。
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兄！林兄！周兄！我來遲了！”
陳謙從樓梯口冒出來，跑得滿頭大汗，臉上的笑卻亮得晃眼。他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往桌上一放，打開，是幾塊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路上買的，剛出鍋！你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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