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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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搖頭：“不是作坊。是小買賣。曲轅犁好用，鄉親們遲早會知道。與其讓他們去別處買，不如咱們自家做。不圖賺錢，圖個人情。”
沈伯昌看著他，目光裡的東西變了幾變。他想起從前自己管賬的時候，想的都是怎麼從公中多撈點銀子。可這個六歲的孩子，想的不是“賺”，是“人情”。
“行。”沈伯昌點了點頭，“大伯聽你的。”
兩人在縣城的主街上走著，兩邊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光。沈瑾目光落在百草堂的招牌上，心裡忽然一動。
“大伯，我們去百草堂。”
兩人走到百草堂，藥香撲麵而來，混著陳年木頭和藥材的味道。孫茂才正在櫃台後麵整理藥材，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是沈瑾，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從櫃台後麵繞出來。
“瑾哥兒？你怎麼來了？”
沈瑾笑著拱了拱手：“孫伯伯，來縣城辦點事，順道看看您。”
孫茂才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又吩咐夥計沏茶。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撲鼻，沈瑾端起來抿了一口，放下。
“孫伯伯，侄兒今日來，還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孫茂才放下茶碗，看著他：“說。”
沈瑾把曲轅犁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孫茂才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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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哥兒，你是想讓老夫幫你賣那個犁？”
沈瑾搖頭：“不是賣。是想請孫伯伯幫著打聽打聽，縣城裡有沒有人願意買。若是有人要，沈家可以供貨。不貴，夠本就行。”
孫茂才看著他，目光裡的東西變了幾變。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瑾哥兒，你這個犁，老夫雖然不懂，可老夫信你。這樣，你先做幾架出來，放在老夫的藥鋪裡。有人來買藥，老夫幫你說說。有人感興趣，就讓他們去沈家莊看貨。”
沈瑾心裡一暖，站起身，退後一步，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孫伯伯，多謝您。”
孫茂才連忙扶住他，擺了擺手：“謝什麼？咱是老交情了。你好了，老夫也跟著沾光。”
從百草堂出來，沈瑾又去了書肆。
陳掌櫃正在櫃台後麵撥算盤，看見沈瑾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從櫃台後麵繞出來，臉上的笑比從前多了幾分拘謹。
“沈相公，您來了？”
沈瑾搖了搖頭：“陳掌櫃，您還叫我瑾哥兒就行。”
陳掌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裡的拘謹散了大半，換上了從前的熱絡：“瑾哥兒，快坐，快坐。”
沈瑾在椅子上坐下，陳掌櫃親自沏了茶端過來，在旁邊坐下，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沈瑾看出他有話要說，便主動開口：“陳掌櫃，您有什麼事，直說。”
陳掌櫃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瑾哥兒，您那本《開蒙雜字》，印了第三版了。前麵兩版都賣得好，可這一版，賣得慢了。老夫想，是不是該換個花樣了？”
沈瑾想了想，點了點頭。陳掌櫃說得對，什麼東西都一樣，新鮮勁兒一過，就賣不動了。《開蒙雜字》能印三版，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可他不能隻靠這一本書吃飯。
“陳掌櫃，侄兒回去再畫一套。這回不畫字，畫故事。”
陳掌櫃眼睛一亮：“故事？什麼故事？”
“二十四孝的故事。每個故事畫一幅圖，配幾句簡單的文字。孩子們看圖聽故事，大人也能跟著學。”
陳掌櫃一拍大腿：“這個好！這個好！二十四孝，家家戶戶都用得上。瑾哥兒，你畫好了，老夫頭一個印！”
沈瑾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碗，慢慢喝著。茶有些涼了，可他沒在意，心裡已經在盤算那二十四幅圖該怎麼畫了。
回到沈家莊時，天已經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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