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共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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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興的手則猛地一緊。沈璜是他的獨子，沈家的男丁。他以為沈瑾會讓沈璜跟著做生意，畢竟沈璜機靈、會來事。可此刻沈瑾說“重新規劃”，他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劉氏的臉色也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沈仲興在桌下踢了一腳，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伯昌和方氏也緊張的看著沈瑾，沈琦雖然是次子，但哪有不愛兒子的，何況事關前程。
沈瑾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大伯，大伯母，二伯，二伯母，你們別急。聽侄兒說完。”
他轉向阿爺，聲音放慢了些。
“士農工商，商籍子弟不能入仕途。可家族要發展，離不開經商。孫兒建議，購買仆人，以仆人名義從商。死契的仆人，身家性命都捏在主人手裡，輕易不敢背叛。仆人隻出麵經營，不掌財權，不做主。這樣既不耽誤璜哥、琦哥的舉業，又能保住沈家的產業。”
沈廣德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他看著沈瑾，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掂量。
“你是說，讓仆人出麵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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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點頭：“是。田地、藥材、曲轅犁，這些是正經產業，寫在沈家名下，沒問題。可繡樣的鋪子、將來的其他買賣，最好以仆人的名義經營。繡樣的鋪子有大伯母盯著，作坊有二伯母盯著，賬目有爹管著。這樣，璜哥、琦哥的身份不受影響，該讀書讀書，該科舉科舉。”
沈廣德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
“那璜兒和琦兒呢？他們將來做什麼？”
沈瑾看著沈璜和沈琦，目光認真。
“璜哥，琦哥，繼續讀書，參加科舉。如能入仕途就入仕，不能則管生意的管生意，管帳的管賬。這次全部到縣城居住，進入私塾學習。”
沈璜的眼睛亮了。他在沈家莊的私塾讀了幾年書，雖然沈瑾教了他不少讀書的法子，可底子還是薄。他早就想去縣城讀書，可一直不敢說。
“四弟，我真的能去縣城讀書？”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瑾點頭：“能。不光是你，琦哥也去。你們在縣城住，在縣城的私塾讀，底子打好了，三年後我們四兄弟一起科舉。”
沈璜的眼淚刷地流下來了。他使勁用袖子擦，可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沈琦站在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他的手在抖。
沈瑾轉向方氏，目光落在沈芸身上：“芸姐這次也隨大伯母到縣城居住，隨大伯母學習刺繡，參與商鋪經營及家庭運作和仆人管理。”
方氏猛地抬起頭。她以為沈芸跟著她去縣城，隻是換個地方住，沒想到沈瑾說的是“參與商鋪經營及家庭運作和仆人管理”。
“瑾兒，你是說……讓芸兒學著管鋪子？”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沈瑾點頭：“芸姐今年七歲，不小了。芸姐跟著大伯母學幾年，等長大了，就能獨當一麵。”
方氏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轉向沈芸，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芸兒，快，快謝謝你四弟。”
沈芸從方氏身後走出來，走到沈瑾麵前，低著頭，聲音細細的：“四弟，謝謝你。”
沈瑾看著她，搖了搖頭：“芸姐，不用謝。你好好學，往後鋪子裡的事，就靠你了。”
沈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眶紅紅的，使勁點了點頭。
方氏站在旁邊，攥著沈芸的手，攥得緊緊的。農家不重視女兒，遲早都要嫁人的。但沈瑾如此安排，沈芸有刺繡傍身技藝，再加上經營和持家能力，即使嫁人，未來婆家也會供著。
沈瑾轉向劉氏和母親林氏，聲音放輕了些。
“二伯母，娘，我們沈家已經改換門庭。我、璋哥、璜哥、琦哥未來會繼續舉業，我們沈家的女兒也必須轉變，不僅要識字，還需學會掌家。芸姐、蓮妹、蘭兒，都要讀書、識字、學管家。回頭請一位女先生來教她們。”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那些話落在每個人心上，像石頭砸進水裡，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沈廣德坐在上首，手裡的旱煙袋早就滅了，可他沒顧上重新點上。他看著沈瑾，眼眶微微泛紅，可嘴角彎著。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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