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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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和沒有回答。他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林氏的手，指節攥得發白，像是在替那些已經不在的人，說出那句說不出口的“對不起”。
沈瑾看著父親那雙粗糙的手，又看了看母親手裡的玉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外祖母臨終前說的那句話——“不要記恨，也不要回來。”那不是認命，是保護。老人家知道自己快死了，知道女兒嫁出去就沒有娘家撐腰了，知道林家的人不會善待她。她怕女兒回來受委屈，怕女兒忍不住跟林家鬨，怕女兒鬨不過、吃虧。所以她替女兒選了最安全的路——忍。
忍了一輩子，忍到死。
可忍，不是出路。
“娘，”沈瑾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咬得實實的，“杏花村的那些田產，兒子會替您討回來的。”
林氏抬起頭，看著沈瑾，眼眶還紅著，可那紅裡有了光。
“瑾兒，你外祖母說了，不要記恨……”
“不是記恨。”沈瑾打斷她，語氣平靜卻篤定，“是拿回屬於您的東西。外祖父的田產，按大夏律就該歸您。這不是搶，是正名。”
林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沈叔和看了沈瑾一眼，嘴唇動了動，悶聲道：“你娘這些年受的委屈，夠了。那些田產，是該拿回來。”
林氏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沈瑾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劃出一片銀白。他站在那裡，想著杏花村的方向。三十裡外，不算遠。可那些田產，被林家占了八年。八年，不是一筆小數目。
“娘，等兒子考取舉人，陪您去杏花村。”
林氏的手猛地一抖。
“不是去鬨，是去祭拜外祖父、外祖母。順便告訴林家的人，那些田產，該還了。”
林氏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你外祖母要是還在，不知道得多高興。”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歎息，“她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怕我在婆家受委屈，怕我沒有娘家撐腰。她要是知道，她養的女兒成了安人，她選的女婿當了官，她養的外孫考中了秀才……”
她說不下去了。
沈瑾走回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那隻手粗糙，布滿裂口，可握著他的時候，還是那麼有力。
“娘，外祖母在天上看著呢。她會知道的。”
林氏使勁點頭，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她站起身，走到櫃子前，從裡麵拿出一個包袱，打開。
包袱裡是兩件新衣裳。一件石青色的，是給沈叔和做的——不是朝廷賜的那套官服，是林氏自己扯了布、一針一線縫的。料子不如朝廷賜的好，可針腳細密，領口平整，每一針都縫得認認真真。
另一件是月白色的，是給沈瑾做的。領口繡著幾朵蘭草，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花了功夫的。
“這是你大伯母幫你繡的。”林氏指著那幾朵蘭草，嘴角微微彎了彎，“她說，瑾兒穿衣裳太素了，得添點花樣。”
沈瑾伸手摸了摸那幾朵蘭草，針腳細密，摸起來滑溜溜的。方氏的繡工確實是三個妯娌裡最好的，這幾朵蘭草繡得活靈活現，像是要從領口裡長出來似的。
“娘，替兒子謝謝大伯母。”
林氏點了點頭，把衣裳折好，重新包起來，塞進沈瑾的包袱裡。
“還有一件事。”林氏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隔牆有耳，“你阿爺讓我管家，可……我心裡沒底。”
沈瑾看著母親。林氏坐在炕沿上，兩隻手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她低著頭，不敢看沈瑾。
“你大伯母和二伯母嫁進沈家都比我早，在灶房裡忙活、在堂屋裡待客，她們比我懂得多。我從前隻管咱們三房這一畝三分地，紡線、做飯、帶孩子。如今讓我管整個家，我怕管不好，怕她們不服，怕鬨出什麼矛盾來，讓你阿爺為難，讓你在府城讀書也不安心。”
沈瑾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
“娘，您不用怕。您是七品安人，是朝廷封的。大伯母和二伯母再能乾，她們沒有這個身份。這不是您壓她們，是朝廷給您撐腰。”
林氏抬起頭，看著沈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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