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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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點頭：“學生畫的。請趙大人按朝廷規製修改，該加的加，該減的減，學生不敢逾越。”
趙明遠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照著圖紙上的標注記了幾筆，又抬起頭，看著沈瑾，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沈相公，本官有個想法。這府邸的修建，本官親自盯著。材料、工匠、工期，本官都會一一過問。沈叔隻管放心，下官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沈廣德站在旁邊，聽見這話，連忙拱手，聲音有些發緊：“趙大人，這……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您了。”
趙明遠笑著擺手：“沈叔客氣了。這是下官的分內之事。沈家出了沈相公這樣的神童，又進獻曲轅犁有功，朝廷封賞，這是華亭縣的榮耀。下官若是不把府邸修好，怎麼對得起朝廷的恩典？”
他說這話時，目光從沈廣德身上移到沈瑾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裡有一種沈瑾熟悉的東西——不是善意，是一種掂量。趙明遠在掂量沈家的分量，掂量這個六歲的孩子到底值不值得他花這麼大的力氣。
沈瑾沒有躲，也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站著，等著。
趙明遠收回目光，轉身朝身後的書吏吩咐了幾句，又朝沈廣德拱了拱手：“沈叔，下官安排人帶你們去牙行看看？府邸在建，家裡總得添些人手。沈相公往後在府城讀書，家裡的事不能隻靠自家人操持。”
沈廣德看了沈瑾一眼，沈瑾微微點了點頭。
一行人從空地離開，走到一條巷口時，趙明遠停下來，朝旁邊招了招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從眾快步走出來，穿著一身青布直裰，臉上堆著笑，朝趙明遠鞠了一躬。
“大人。”
趙明遠指了指沈廣德和沈伯昌：“這是沈大人和沈家的大公子。他們要買幾個仆人，你帶他們去牙行，好好招呼。”
那中年人連忙點頭，轉身朝沈廣德彎了彎腰：“沈大人，請跟小人來。小人姓劉，叫劉全，是劉家村人，在縣城跑腿傳話混口飯吃。沈大人叫小人‘老劉’就行。”
沈廣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心裡還有些發虛，從“老漢”到“沈大人”，他還沒完全適應。
牙行在縣城東邊的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招牌。劉全走在前麵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黴味和人氣的氣息撲麵而來。裡麵是一間寬敞的堂屋，靠牆擺著幾條長凳，凳子上坐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進來的人。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從櫃台後麵繞出來，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笑。他看見劉全，又看見沈廣德和沈伯昌身上的穿著，那笑容又濃了幾分。
“劉哥，帶貴客來了？”
劉全點了點頭，側身讓了讓：“周掌櫃，這位是沈大人，朝廷封的六品承務郎，沈家莊的。這位是沈家大公子。他們要買幾個仆人，你把好的都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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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櫃的眼睛一亮。沈家莊，昨日朝廷封賞的事，整個華亭縣都傳遍了。他連忙朝沈廣德拱手，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沈大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沈廣德擺了擺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沈伯昌替他開了口：“周掌櫃，把人帶上來看看吧。”
周掌櫃連忙應聲，轉身朝裡麵喊了一聲，一個夥計跑進去，不一會兒帶出來十幾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堂屋中間站成一排。有的低著頭，有的縮著肩膀，有的偷偷抬眼打量沈廣德一行人，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哀求，又像是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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