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大院門前。院門敞開著,裡麵傳出織機“哐當哐當”的聲響,密集而又有節奏,像一首低沉的曲子。
“這是老夫的蠶室。”文遠之引著他們往裡走,“嘉興的絲綢,從養蠶到繅絲,從繅絲到織造,從織造到染整,每一步都有講究。你們既然想看,就從養蠶看起。”
院子裡擺著幾十個竹匾,匾裡鋪著桑葉,葉上爬滿了白花花的蠶寶寶,正在啃食桑葉,發出細細的“沙沙”聲,像下雨。
趙修遠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皺,往後退了半步。他在京城沒見過這些東西,那些蠕動的蟲子讓他有些不適,可他咬著牙,沒有走開。
沈瑾蹲下來,從竹匾裡拿起一條蠶,放在手心裡。蠶寶寶涼涼的,軟軟的,在他掌心裡慢慢蠕動,抬起頭,像是在看他。
“文先生,這一匾蠶,能產多少絲?”沈瑾問。
文遠之沒想到他會問這麼具體的問題,愣了一下,隨即答道:“看桑葉的質量,看蠶的品種,看天氣。好的年景,一匾蠶能產四五斤絲;差的年景,兩三斤。”
沈瑾把蠶放回竹匾,站起身,在手心裡看了看。蠶留下的痕跡細細的,濕濕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那這四五斤絲,能織多少綢?”
文遠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做了幾十年絲綢生意,見過不少人來看蠶室,可大多是走馬觀花,看看熱鬨。像沈瑾這樣,一上來就問“能產多少絲”“能織多少綢”的,頭一回見。
“四五斤絲,能織一匹多綢。一匹綢,長四丈,寬二尺。賣到各地,能賣五六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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