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繼續說道，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威廉身上。
“我們是一個戰鬥小組，他是我們的戰友。”
“如果我們今天可以為了活命拋棄他，那明天，當其中任何一個人受傷倒下時，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同樣被拋棄？”
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紮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我絕不會拋下我的士兵。”
威廉擡起頭，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用鋼鐵鑄成。
“隻要他還活著，我們就帶著他一起走。這是命令，也是我作為一名軍官的誓言。”
他說完，不再看任何人，走到施耐德身邊，將自己的大衣解下來，蓋在了傷員的身上。
這一夜，剩下的時間裡，再無人能夠安然入睡。
他們輪流守著篝火，為火堆添加木柴，同時也警惕著屋外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當第二天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從破損的屋頂照射進來時，暴風雪終於停了。
施耐德也奇跡般地睜開了眼睛。
他燒得迷迷糊糊，嘴唇乾裂，但至少，他還活著。
“水……”他發出了微弱但清晰的聲音。
這個聲音，如同天籟，讓小屋裡死寂的空氣瞬間重新流動起來。
科赫手忙腳亂地將一個水壺遞過去，小心翼翼地餵了他幾口融化的雪水。
這個小小的奇跡，像一針強心劑，暫時驅散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絕望。
“我們必須走了。”
威廉站起身，語氣恢復了一個軍官應有的果斷。
“這裡不安全，槍聲停了，俄國人的巡邏隊很快就會循著痕跡搜過來。”
他攤開那張滿是汙漬和血跡的地圖，鋪在地上。四個倖存者圍了過來。
“我們在這裡，”威廉用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西邊，大約一百公裡外，是我們崩潰前的主防線。理論上，我們應該全力向西，用最快的速度回歸部隊。”
他擡起頭，目光卻直接看向了沈煉。
“漢斯，你的看法呢？”
這個問題一出口，弗萊德海姆和科赫都愣住了。
一名軍官，在製定行動計劃時，竟然會公開徵求一個新兵的意見。
這在等級森嚴的德軍中是難以想象的。但經過了昨天的戰鬥和逃亡，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沈煉沒有客氣，他蹲下身，指著地圖，聲音因為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啞，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直接向西，是自殺。”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廣闊的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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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區域是開闊的平原和稀疏的樹林，沒有任何遮蔽。”
“蘇軍的滑雪部隊和騎兵巡邏隊的主力，肯定都在這片區域進行拉網式搜索，清除我們這樣的散兵。”
“我們帶著施耐德，行進速度很慢，痕跡也很明顯，走不出二十公裡就會被發現。”
他的分析讓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眾人，心又沉了下去。
“那我們該怎麼辦？”威廉皺著眉問道。
沈煉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那條昨天還讓他們感到恐懼的、蜿蜒向南的鐵路線。
“向南。我們沿著這條鐵路線走。”
“你瘋了？”
科赫失聲叫道，“那是俄國人的補給線！那裡肯定到處都是他們的士兵！”
“沒錯，正因為那裡是他們的補給大動脈，所以他們防禦的重點是鐵路線本身，以及周圍的車站和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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