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施耐德的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他的臉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青灰色。
科赫蜷縮在雪地裡，不再哭泣，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獃獃地望著天空。
弗萊德海姆用手背，輕輕地拂去施耐德額頭上的積雪，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為他整理儀容。
威廉的嘴唇被凍得發紫，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雙腳是否存在。
他知道，他們撐不到下一個晚上了。
隻有沈煉，還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他掙紮著站起身，爬上窪地的邊緣，像一尊絕望的雕像，眺望著這片白茫茫的、毫無生機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也許隻是一種不願就此放棄的本能。
然後，他看到了。
在東方，在地平線的盡頭，在一片濃密的森林上方，一縷極其微弱、幾乎要與天邊的雲層融為一體的青灰色細煙，正筆直地、頑強地升向天空。
煙！
沈煉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凝固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重新開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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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意味著火。
火，意味著溫暖，意味著食物，意味著融化的雪水，意味著……生機！
但他同樣清楚，煙，也意味著人。在這片蘇軍控製的區域裡。
有人，就意味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敵人——巡邏隊，遊擊隊，或者是某個村莊的平民。
這是一個緻命的誘惑，一個用一線生機作為誘餌的死亡陷阱。
沈煉滑下窪地，他因為激動而有些踉蹌。
“長官，”他走到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的威廉身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著，“看那邊！”
威廉費力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縷細煙，像一根救命的稻草，瞬間刺入了他瀕臨熄滅的眼眸。
“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寒冷和虛弱而含糊不清。
“煙。”沈煉的聲音也同樣嘶啞，但卻異常清晰。
“那裡有火。有活下去的希望。”
科赫和弗萊德海姆也掙紮著擡起頭，望向那縷遙遠的青煙。
他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可能是陷阱。”弗萊德海姆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們還有得選嗎？”威廉反問，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看向弗萊德海姆，又看向科赫，最後，目光落在了沈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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