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軍的射擊下，新兵則徹底亂了陣腳。
他們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尖叫著，哭喊著，手腳並用地在地麵上匍匐，尋找著任何能夠擋住子彈的東西。
一截斷牆，一堆瓦礫，甚至是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壓製！火力壓製！”
沈煉趴在機器後麵，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對著那個洞口打！別讓他媽的停！”命令，在極度的恐懼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有幾個新兵下意識地舉起槍，胡亂地朝著洞口的方向扣動扳機。
但更多的人隻是死死地趴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擡。
“一群廢物！”
沈煉怒罵一聲，他知道不能指望這些還沒見過血的菜鳥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弗萊德海姆打了個手勢。
弗萊德海姆立刻會意。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從掩體兩側探出身，將手中的衝鋒槍對準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突突突！”
兩道火舌交叉著掃向洞口，子彈打在牆壁邊緣，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蘇軍的機槍火力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反擊打得微微一頓。
“手榴彈！扔！”
沈煉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再次怒吼。
一名離洞口最近、還算有點膽色的新兵。
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拔下一枚長柄手榴彈，拉開引信，奮力扔了過去。
手榴彈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砸在洞口下方的牆壁上，然後無力地彈開，滾到了一邊。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響起，掀起了一大片煙塵，卻沒對洞口內的敵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而那挺DP輕機槍，在短暫的停歇後，以更瘋狂的姿態，重新開始咆哮！“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再次將整個區域籠罩。
剛才那個扔手榴彈的新兵，還沒來得及縮回掩體，後背就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鎚狠狠擊中。
整個人向前撲倒，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又死了一個。
沈煉的心沉到了穀底。
第一次進攻，以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徹底失敗。
他們不僅損失了三個人，甚至連牆壁另一側的敵人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槍聲再次停了下來。但這種寂靜，比槍聲更令人恐懼。
蘇軍士兵似乎很有耐心，他們在等待，等待他們再次發起愚蠢的衝鋒，然後用子彈將他們一個個點名。
“我們……我們沖不進去的……長官……”
一個新兵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說道，“他們有機槍……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剩下的人群中蔓延。沈煉沒有理會他。
他趴在原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和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必須找到一個方法，一個能打破僵局的方法。正麵強攻已經證明是死路一條。
對方的火力優勢太明顯，那個洞口又太狹窄，衝進去就是活靶子。
必須找到其他的突破口。
屍體散落在前方，鮮血在塵土中蔓延開來，形成一灘灘暗紅的印記。
弗萊德海姆默默移動到沈煉身邊，他的MP40槍管還在發燙。
"正麵強攻是自殺。"
他平靜地說，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沈煉點頭，目光掃過廠房的結構。
這座斯大林格勒第一糧食加工廠曾經是城市的驕傲，如今卻成了死亡的陷阱。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右側那片由倒塌的巨大金屬罐體和扭曲管道構成的複雜區域。
"分頭行動。"
沈煉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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