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騎士隕落命令，像一片冰冷的剃刀，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割開了第三排殘存士兵們短暫而不安的淺眠。
“全體都有！準備進攻！”
費格爾上尉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種因興奮和缺氧而混合成的、近乎癲狂的尖銳。
“師部命令我們，在今天中午之前，必須徹底拿下‘7號車間’！坦克會在五分鐘後提供支援！所有人，上刺刀！”
威廉放下聽筒，麵無表情。他看了一眼蜷縮在廢墟各個角落的士兵們。
他們的臉上滿是汙垢和疲憊，眼神如同燃盡的灰燼，空洞而麻木。
再一次進攻。再一次沖向那個已經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毫無意義的鋼鐵墳墓。
他沒有再說什麼鼓舞士氣的話。在這座絞肉機麵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
他隻是沉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MP40的彈匣，然後將那枚已經磨得有些黯淡的鐵十字勳章，塞進了軍服最內側的口袋。
五分鐘後，地平線上出現了兩個龐大的、黑色的輪廓。
是四號坦克。它們笨拙地碾過瓦礫和凍土，履帶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兩頭被從睡夢中喚醒的史前巨獸。
“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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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第一個躍出了掩體。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呼喊任何口號，隻是端著衝鋒槍，沉默地、堅定地向前衝去。
殘存的士兵們，像一群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機械地跟隨著他的腳步，沖入了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布滿了死亡的開闊地。
“轟——！”
坦克開火了。
75毫米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砸在“7號車間”那僅存的幾堵牆壁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夾雜著磚石和鋼筋的火球。
蘇軍的還擊幾乎是瞬間的。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廢墟中，至少有五六個之前未被發現的火力點同時開火。馬克沁重機槍沉悶的怒吼，DP-27輕機槍清脆的點射，以及狙擊手冷酷的單發射擊，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緻命的火網，瞬間將整個衝鋒隊列籠罩。
沖在最前麵的一名新兵，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猛地抓住，向後一仰，胸口爆開一團血霧，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在灰色的雪地上留下一點微不足道的猩紅。
“散開！尋找掩護！交替前進！”威廉的聲音嘶啞而冷靜，他在一個彈坑邊緣臥倒，對著身後的士兵們咆哮。
沈煉緊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他沒有盲目地衝鋒，而是利用每一個彈坑、每一堵斷牆，進行著快速而精準的短距離躍進。他的步槍每一次響起，幾乎都能換來遠處廢墟裡一聲模糊的慘叫。
“弗萊德海姆！右翼！壓製住那邊的機槍點！”威廉對著通訊器吼道。
“收到！”
在隊伍的右翼，弗萊德海姆和他帶領的機槍小組已經在一處由水泥塊和扭曲鋼筋構成的掩體後架好了MG42。
那頭“希特勒的電鋸”一旦開始咆哮，就能為衝鋒的步兵撕開一條寶貴的生命通道。
弗萊德海姆的眼神冰冷而專註，他的副射手是一名剛從後方補充上來的新兵，叫米勒。那孩子緊張得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抱著備用彈藥箱，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別緊張，米勒。”弗萊德海姆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隻需要負責供彈，剩下的交給我。”
他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突突——！”
MG42那標誌性的、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射速瞬間響徹戰場！一道由滾燙金屬構成的死亡火鞭，精準地掃向那個對他們威脅最大的蘇軍機槍陣地。子彈打在對方的沙袋掩體上，激起一蓬蓬的煙塵和碎屑，壓得對方瞬間啞火。
“就是現在！沖！”威廉抓住這個機會，再次發出了怒吼。
步兵們趁機又向前沖了二十多米。但蘇軍的防禦異常堅韌，被壓製的火力點很快又重新開始射擊，甚至還有一門隱藏在廢墟深處的50毫米迫擊炮開始“咚咚咚”地發言。
炮彈落在衝鋒隊列中，爆炸的氣浪將士兵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拋向空中。
弗萊德海姆的機槍陣地成了蘇軍重點照顧的對象。
子彈“噹噹當”地打在他麵前的水泥塊上，濺起的碎屑劃破了他的臉頰，滲出絲絲血跡。
“換彈鏈！”一條一百五十發的彈鏈很快被打光，槍管已經開始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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