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歸隊與異化當那列載著他們逃離斯大林格勒的幽靈火車。
最終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被冰雪覆蓋的俄羅斯平原盡頭時，倖存下來的十二個人，並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們隻是站在那片死寂的、彷彿世界盡頭般的雪原上，任由刺骨的寒風穿透他們那身早已破爛不堪、散發著血腥與死亡氣息的蘇軍棉服。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和一種更甚於絕望的、巨大的空虛。
他們活下來了。
但然後呢？
沒有坐標，沒有補給，沒有明確的指令，甚至連自己究竟身處何方都無從知曉。
他們像一群被從地獄門口又一腳踹回荒野的孤魂，前路依舊是一片茫茫的、令人窒息的白色。
“現在……我們怎麼辦，長官？”
一個年輕的士兵，嘴唇凍得發紫，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看向這支臨時隊伍的領袖——沈煉。
沈煉沒有回答。他隻是默默地從一個繳獲的蘇軍背包裡，拿出那張已經快要被磨爛的城市地圖。
他試圖從這片白色的荒原和遠處模糊的森林輪廓中，找到與地圖上任何一個標記相對應的參照物，但一切都是徒勞。
在這裡，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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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隻能向西走。”
最終，沈煉用一種嘶啞而疲憊的聲音說道，這幾乎是他們唯一能做的選擇。
“一直向西，總能碰到我們的防線。但前提是，我們能在那之前，不被凍死或者餓死。”
這番話沒有帶來任何安慰，反而讓本就脆弱的士氣再次跌入穀底。
他們身上所攜帶的、從那列火車上搜刮來的食物和彈藥都非常有限。
在這片冰封的地獄裡，他們能支撐多久？兩天？三天？
就在這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絕望之中，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突兀地從遠方的地平線傳來。
“隱蔽！”
沈煉的反應快如閃電。
所有人，幾乎是憑著本能，連滾帶爬地撲進路邊的雪堆和溝壑裡。
他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一絲微弱希望的複雜眼神，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分鐘後，三輛覆蓋著白色偽裝網的半履帶裝甲車，如同三頭鋼鐵巨獸，碾壓著積雪，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車身上，那黑白分明的鐵十字標誌和更令人心悸的、代表著黨衛隊的“SS”雙閃電符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顯得異常清晰。
是自己人。
但又是最令人望而生畏的“自己人”。
黨衛隊“帝國”師。
德意誌武裝力量中最精銳、最狂熱，也最臭名昭著的部隊之一。
為首的一輛裝甲車在距離他們藏身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軍官大衣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身材高大，麵容英俊，金色的頭髮在寒風中微微飄動。
即便是在這冰天雪地的荒野，他的軍靴依舊擦得鋥亮，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與這片廢墟格格不入的、屬於上流社會的優雅與從容。
他舉起望遠鏡，朝這邊掃視了一圈，目光銳利如鷹。
“出來吧，朋友們。”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手持擴音器傳來，德語發音標準而清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躲在雪堆裡，可沒辦法回到柏林。”
沈煉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們被發現了。
在這樣一支裝備精良的黨衛隊精銳麵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他緩緩地從雪堆後站起身，舉起了雙手。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
那名軍官的目光在他們這群衣衫襤褸、看起來比乞丐還狼狽的“蘇軍”身上掃過。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沈煉和弗萊德海姆的臉上，似乎在辨認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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