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燃燒的倫敦泰晤士河。
曾經倒映著威斯敏斯特宮金色穹頂的河麵，此刻隻剩下一片渾濁的、泛著暗紅色光澤的死水。
河麵上漂浮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斷裂的橋樑殘骸，燒焦的汽車外殼，膨脹發白的屍體。
有穿著警察製服的，有穿著睡衣的，有穿著西裝的，也有穿著校服的。
他們麵朝下，在微弱的水流中緩緩漂蕩，如同一片由死亡構成的、無聲的遊行隊伍。
一條小型的救生艇，載著幾個渾身是血的倖存者，正試圖沿著河道向下遊逃去。船
上的人拚命劃槳，不敢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片燃燒的城市。
一發-1飛彈的尾焰從頭頂掠過，砸在了前方不到兩百米的河岸上。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救生艇，船上的人被拋入冰冷的河水中，掙紮了幾下，便沉入了那片暗紅色的、由無數同胞的鮮血染成的河底。
沒有人來救他們。
因為能救他們的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正在別處死去。
倫敦橋。
或者說，曾經的倫敦橋。
現在那裡隻剩下兩截斷裂的橋墩，以及一堆堆糾纏在鋼筋中的、辨認不出原形的金屬殘骸。
橋麵上的瀝青在高溫下融化，滴落在河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一輛紅色的雙層巴士斜插在斷裂的橋麵邊緣，車身被燒得隻剩下一個黑色的骨架，車窗裡伸出幾隻僵硬的手臂，保持著最後掙紮的姿態。
橋下，一群食屍鬼正在啃食一具新鮮的屍體。
它們曾經是這座城市的居民，現在隻剩下對血肉的原始渴望。
金融城。
瑞士再保險大樓的上半截已經不見了。
那個曾經被倫敦人親切地稱為"小黃瓜"的標誌性建築，現在隻剩下一截冒著黑煙的殘樁，內部的鋼鐵骨架扭曲著暴露在空氣中，如同一具被剝去皮肉的巨大骸骨。
利物浦街車站的穹頂塌陷了。數以千計的市民曾試圖擠進地鐵站避難，但吸血鬼士兵追了進去。
現在，從地鐵站的入口處，不斷湧出濃稠的、混雜著血腥味的黑色煙霧，以及間歇性的、模糊不清的慘叫聲。
一棟正在燃燒的辦公樓裡，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碎裂的窗前。
他的身後是熊熊烈火，腳下是三十層的高空。
他看著外麵那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看著遠處天空中那些飛艇，看著地麵上那些正在追逐和撕咬活人的灰色身影。
他閉上了眼睛，然後向前邁出了一步。
皮卡迪利廣場。
曾經燈火通明的廣告牌全部熄滅了。
廣場中央的愛神厄洛斯雕像被一發飛彈的衝擊波震倒，摔碎在滿是彈殼和血跡的地麵上。
一隊英國陸軍的殘兵，大約十幾個人，正背靠著一麵倒塌的牆壁，做著最後的抵抗。
他們的彈藥已經不多了，通訊設備也全部失靈。
帶隊的中士用沙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穩住……穩住……援軍會來的……"
但他的眼神告訴身邊的每一個人，他自己也不相信這句話。
一名吸血鬼士兵從廢墟後麵閃出，以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沖入了這支小隊的中間。
中士隻來得及扣動一次扳機，就被對方一把抓住脖子，提離了地麵。
"砰。"
不是中士的槍響。是吸血鬼咬斷他脖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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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辛頓區。
一座維多利亞式的聯排別墅裡，一個年輕的母親正抱著她的兩個孩子，縮在地下室的角落。
外麵的爆炸聲如同一陣陣持續不斷的雷鳴，每一次震動都讓天花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年幼的女兒在哭，聲音尖銳而持續。
母親死死地捂住她的嘴，用顫抖的聲音說著"沒事的……沒事的……"
她的兒子，大約七八歲，沒有哭。
他隻是睜大了眼睛，緊緊地握著一把從廚房裡拿來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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