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下去。
吸血鬼最原始、最本能的攻擊方式。
尖銳的犬齒刺穿了安德森脖子上的荊棘外殼，觸碰到了下麵的血肉。
"嗤——！"
聖火在阿卡多的嘴裡爆燃。
他的口腔、牙齒、舌頭，全部被灼燒成焦炭。
但他沒有鬆口。他用全部的力量咬緊，撕裂，將一大塊荊棘和血肉從安德森的脖子上扯了下來。
安德森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鬆開了荊棘翅膀的夾擊，雙手抓住阿卡多的肩膀，將他從自己身上扯開，然後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阿卡多的身體再次倒飛出去。
但這一次，他嘴裡含著安德森的血肉。
他的口腔在聖火的灼燒下已經麵目全非，但吸血鬼的再生本能依然在運作。他將那塊帶著聖火的血肉吞了下去。
不是為了補充力量。
安德森的血液已經被聖釘的力量汙染，對吸血鬼而言是劇毒。
他吞下它，隻是為了一個目的——通過血液，讀取安德森殘存的記憶。
在那一瞬間，阿卡多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座陽光明媚的孤兒院。
他看到了一群孩子圍著一個高大的、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叫他"神父"。
那個男人用粗糙的大手摸著一個小女孩的頭，笑著說"好孩子，去洗手吃飯了"。
安德森在深夜獨自跪在教堂中，向著十字架祈禱時那副虔誠到近乎脆弱的麵容。
看到了安德森在將聖釘刺入心臟之前那一刻的猶豫——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那些孩子們的牽掛。
"他們會沒事的吧？"
這是安德森變身為怪物之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阿卡多閉上了眼睛。
"……愚蠢。"
他再次低聲說出了這個詞。
但這一次，語氣裡沒有了憤怒和失望，隻有一種古老的、跨越了五百年的、深沉的理解。
他睜開眼。
深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最後的、最純粹的戰意。
安德森的脖子傷口已經再生完畢。
他站在廣場的中央，渾身散發著聖火的光芒，荊棘翅膀完全展開，如同一個降世的審判天使。
"來吧，阿卡多。"
安德森的聲音變得越來越空洞，屬於人類的成分越來越少。
"讓我們結束這一切。"
阿卡多緩緩站起身。
他的身體已經傷痕纍纍，盔甲碎裂大半，多處傷口還在冒著聖火灼燒的白煙。
他的再生速度已經降到了最低，每恢復一處傷口都要消耗大量的、所剩無幾的生命能量。
但他的脊樑依然筆直。
他將右手中那把還剩一半的黑暗短劍收起，然後從口袋裡重新掏出了加斯爾手槍。
他看著手中這把陪伴了他無數個夜晚的武器，然後又看向了對麵的安德森。
"安德森。"
他叫出了宿敵的名字。
"如果你還能聽到我說話的話——"
他舉起了手槍。
"這一槍，是以人類的名義。"
安德森的身體猛然前沖，荊棘翅膀收攏，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在了右拳之上。
拳頭上凝聚的聖火如同一顆微型的太陽，照亮了整個廣場。
這是他最後的、最強的一擊。
阿卡多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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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霧化，沒有閃避。
他迎著那顆太陽般的拳頭，徑直衝了上去。
在兩人即將碰撞的前一刻，阿卡多的身體向右側傾，安德森的拳頭擦著他的左肩轟過，聖火將他整條左臂連同半邊身體都燒成了焦炭。
但阿卡多已經貼到了安德森的麵前。
加斯爾手槍的槍口抵住了安德森的胸口——不是心臟，而是更上方的位置。
聖釘所在的位置。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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