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向半空中的俾斯麥。
他沒有猶豫。他沒有試探。
他將最後一條命的全部能量，都灌注在了這次衝鋒之中。
這是穿刺公的最終衝鋒。
五百年前，他曾率領兩千騎士向奧斯曼帝國的百萬大軍發起絕望的衝鋒。
今夜，他以一人之軀，向兩座戰列艦發起了同樣絕望、同樣壯麗的衝鋒。
迎接他的，不是奧斯曼的彎刀和弓箭。
是十六門380毫米主炮的齊射。
"開火。"
俾斯麥的聲音沉穩而平靜，如同宣讀一份早已寫好的判決書。
十六門主炮在同一時間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十六道粗壯的、如同神罰之矛般的火光，從炮口噴湧而出，在夜空中劃出十六道精準的彈道，全部匯聚向那個正在高速接近的、暗紅色的身影。
第一發炮彈命中了阿卡多的右肩。
800公斤的穿甲高爆彈在他的身體上炸開，將他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軀幹直接氣化。
但他沒有停下。
殘破的身體在爆炸的火光中繼續向前衝刺，黑色的流體瘋狂地從斷裂處湧出，試圖再生。
但在這種量級的物理傷害麵前，再生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被摧毀的速度。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炮彈接踵而至。
他的左腿被炸飛。
他的胸膛被貫穿。
他的下半身在連續的爆炸中被徹底撕碎。
但僅憑上半身和一隻殘存的手臂，他依然在向前。
他的深紅色瞳孔中沒有恐懼，沒有痛苦，隻有一種超越了生死的、純粹的亢奮。
提爾皮茨的副炮也加入了射擊。
二十四門150毫米副炮以每分鐘八發的射速，對著阿卡多殘存的身體進行持續不斷的覆蓋射擊。
每一發炮彈都在他的身上炸開一團火球，將他的血肉和骨骼一層一層地剝離、粉碎、氣化。
這不是戰鬥。
這是火力覆蓋。
是工業化的、係統化的、毫無感情的物理毀滅。
沒有單挑的榮耀，沒有宿敵的浪漫。隻有鋼鐵、火藥與數學的絕對暴力。
阿卡多的身體在數十發大口徑炮彈的洗禮下，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
他現在隻剩下半個頭顱、一截脊椎和幾根肋骨，被黑色的流體勉強連接在一起，如同一個扭曲的、殘破的人偶。
但那半個頭顱上的嘴角，依然咧著。
那隻殘存的、深紅色的眼眸，依然燃燒著。
他還在向前。
"再來——！"
他用僅剩的半邊嘴，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充滿了瘋狂與狂喜的咆哮。
俾斯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二輪齊射。裝填完畢。"
"開火。"
又是十六發380毫米主炮的齊射。
這一次，炮彈在阿卡多殘存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爆炸球。
火焰、衝擊波和數以萬計的熾熱破片，從四麵八方同時湧入那個小小的、僅剩骨架的目標。
阿卡多的身體在這一輪齊射中被徹底碾碎。
不是分解，不是溶解。
是從物理層麵被絕對的動能和熱能徹底粉碎成了分子級別的碎片。
黑色的流體不再湧出。
因為連流體本身都已經在高溫中被氣化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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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停止了。
那最後一條命的能量，在數十發戰列艦主炮炮彈的持續轟擊下，被徹底耗盡。
如同一盞油燈，被颶風吹滅。
廣場上空，硝煙和火光逐漸散去。
在俾斯麥和提爾皮茨的十字火力交匯點，什麼都沒有剩下。
沒有屍體。
沒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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