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憲法的授權，沒有人民的選舉，沒有任何法律基礎。
它唯一的合法性來源，是槍。
以及恐懼。
美軍正規部隊目前仍然名義上服從聯邦指揮鏈。
但有三個緻命的問題：
第一，指揮鏈是斷的。
碳鈾彈頭摧毀了華盛頓的通訊樞紐，五角大樓的命令發不出去，各基地隻能依靠備用通訊係統維持最低限度的聯絡。
第二，駐紮在叛亂州境內的聯邦軍隊麵臨兩難——開槍，還是不開槍？
第三，逃兵率。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美軍各軍種的逃亡率暴增了百分之三百。
尤其是來自南方州的士兵，很多人直接開著軍車回了家。他們不是叛徒。
他們隻是想回家看看自己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是否還活著。
沒有人責怪他們。
因為在一個國家正在撕裂自己的時刻，"忠誠"這個詞突然變得無比沉重，也無比空洞。
內華達的綠色輻射雲在第三天終於穩定下來。
覆蓋半徑約三十公裡，沒有繼續大規模擴散的跡象。
軍方的核生化專家冒著風險進入了輻射區外圍，採集了樣本。
初步檢測結果讓他們困惑不已。
這種輻射的特徵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放射性物質——不是鈾，不是鈈，不是銫，不是任何核裂變或核聚變的產物。
它的衰變模式是全新的，粒子能譜是全新的，甚至連蓋革計數器的讀數都需要重新校準才能解讀。
"我們麵對的是一種全新的物理現象。"
DARPA的首席科學家在加密電話裡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科學家在麵對未知時特有的興奮和恐懼的混合物。
"它危險嗎？"
"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它的半衰期，不知道它對生物組織的長期影響，不知道它會不會在某個臨界點突然加速擴散。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參謀長掛斷了電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華盛頓的天際線。
國家廣場的方向冒著黑煙——那是示威者在焚燒輪胎。賓夕法尼亞大道上的路障已經撤了又設、設了又撤，聯邦法警和國民警衛隊在白宮外圍組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防線裡麵是總統。
防線外麵是美國。曾經，這座城市是世界秩序的中心。每一個決策都能讓地球另一端顫抖。
而現在，這座城市連自己門口的示威者都擺不平。
參謀長低下頭，看著手中那份損失報告。
報告最後一頁的空白處，他用鉛筆寫了一行字：
"誰在打我們？"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碳鈾彈頭的殘骸分析報告還沒出來。坍塌液的成分檢測還在進行。
攻擊的來源、動機、手段一切都籠罩在迷霧中。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不管那個敵人是誰，他已經不需要再做任何事了。
因為美國正在自己毀滅自己。
德克薩斯宣布獨立的第四天。奧斯汀。州議會大廈。
州長站在話筒前，身後是一麵巨大的孤星旗。他的講話通過州內僅存的幾個電視台和無線電頻道傳遍了全州。
"德克薩斯人民——我們不是叛亂者。我們是守護者。當華盛頓無力保護我們的時候，我們有權利也有義務保護自己。"
"即日起，德克薩斯州國民警衛隊將全麵接管州內所有軍事設施和聯邦財產。任何拒絕配合的聯邦人員將被視為"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稿子。
"不受歡迎的外國勢力。"
外國勢力。
這四個字在電視屏幕上跳出的時候，坐在白宮地堡裡的總統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美利堅合眾國就不再是一個國家了。
它變成了一個戰場。
佛羅裡達的州國民警衛隊在邁阿密外圍設置了檢查站。任何持有聯邦政府證件的人都被拒絕入境
或者說，被拒絕入"國"。喬治亞的亞特蘭大機場被叛亂民兵佔領。
最後一班飛往華盛頓的航班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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