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暈、黑……
所有感覺“嗡”一下全沒了……
最後那點感覺，就是自己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進了那個爛窩棚的泥水坑裡，冰涼的泥湯子裹上來，帶著血腥和火藥味兒……然後，就是無邊無際的、死一樣的黑。
黑。
黢黑
黏糊糊、冰涼、憋死人的黑。
沒光，沒聲兒，沒感覺。
就覺著自個兒一直往下沉，沉進個沒底的窟窿裡。
樂正陽覺著自己漂在沒邊兒沒沿兒的虛空中，那點意識跟碎冰碴子似的，眼瞅著就要化沒了。
冷，凍到骨頭縫裡、凍僵魂兒的冷，是這片死寂裡唯一能覺著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萬年，也許就一眨眼，一絲兒微弱的光，跟針似的紮破了黑。
緊接著，疼！
那疼勁兒跟一群餓瘋了的狼狗似的，猛地撲上來撕咬他的身子！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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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含糊的、帶著血腥氣的呻吟從他嗓子眼兒裡擠出來。
腿！
左腿！
像被燒紅的鐵釺子反覆捅、來回攪！
每心跳一下，那疼就跟著狠抽一下，把碎了的痛感泵得全身都是！
肩膀的悶疼、手上的口子、被震得七葷八素的五臟六腑……
所有的傷一塊兒醒了，瘋了似的啃他的神經。
他費了牛勁，一點一點掀開那跟灌了鉛似的眼皮。
眼前一片模糊，像糊了層血紅的油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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