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悄悄地潛伏過去樂正陽把氣憋在喉嚨裡，渾身肌肉綳得像拉滿的弓弦，連指尖都在發顫，他貼著石牆，彷彿自己也成了塊冰冷的石頭。
後背的軍服瞬間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風一吹就涼得刺骨。
他不敢動，等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敢把動作放得比蝸牛還慢，一點點擡眼。
隻敢讓眼梢露在石牆頂沿，視線像繃緊的線，死死拽住右前方那棟廢墟。
那棟房子毀得最徹底，隻剩二樓一小截牆還立著，像根歪歪扭扭的墓碑。
牆麵上的彈孔密得像篩子，炸出來的豁口能塞進半個人，黑黢黢的梁木從豁口裡伸出來，上麵還掛著點燒焦的布片。
就在豁口左邊，幾塊磚石斜斜地搭著，和梁木之間夾出個陰影角，樂正陽的視線剛掃過去，就瞥見一點極淡的光，閃了一下就沒了。
心猛地一沉。
‘是瞄準鏡。’
那D軍狙擊手太老辣了。
他把自己嵌在陰影裡，槍口和瞄準鏡大半被瓦礫擋著，隻留了道窄縫對著下方，正好罩住通往廢墟裡麵的路，還有那塊空落落的打穀場。
要不是【戰場直覺】一個勁在腦子裡報警，要不是他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快兩分鐘，換個人來，就算走過去都未必能發現這地方藏著個殺器。
‘看來之前的槍響，讓他警覺起來了。’
“該死……”
樂正陽在心裡罵了句，牙根咬得發疼。
八十米距離，中間連個能躲的土坡都沒有，全是翻著白茬的碎石，陽光照在上麵，亮得晃眼。
他左臂的疼，讓他擡起來都費勁，想悄沒聲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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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光著膀子沖鐵絲網沒區別。
要是硬沖，對方扣下扳機，自己連躲的功夫都沒有。
他沒敢移開視線，眼睛盯著那個陰影角，想找破綻。
可是那狙擊手就跟釘在那兒一樣，一動不動，跟牆縫裡的蜥蜴沒兩樣。
‘他是王八嗎！’
靜得嚇人，隻有風偶爾吹過，帶起點灰屑，落在石牆上沙沙響。
樂正陽腦海中任務倒計時，滴答滴答越來越響，像有人拿著鎚子，一下下敲在太陽穴上。
“不能耗在這兒……”
樂正陽逼著自己鬆了鬆眼肌，再瞪下去，眼仁都要僵了。
他把視線收回來，重新掃過整片廢墟。
一個狙擊手肯定不是孤身一人，D軍的精銳小組從來不會讓狙擊手單獨行動，尤其是在這種要卡住要道的地方。
他的目光像梳子，一點點梳過廢墟的每個角落：左邊塌了一半的農舍，牆根下堆著幾個破木桶，桶口敞著，散著股酸臭味；右邊是個砸爛的雞窩，雞毛粘在焦黑的木頭上，風一吹就飄；中間的打穀場空地上，幾具D軍屍體躺在那兒，姿勢扭曲，軍裝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突然，左前方那棟半塌的農舍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樂正陽立刻把視線釘過去。
那農舍的底層炸了個大洞，洞口堵著半截衣櫃，還有幾袋沙袋，正好留出個能伸槍管的縫，像個簡易的碉堡口。
光線暗，一般人可能看不太清，但他借著年輕人的視覺，眯著眼瞅了會兒，就看見沙袋縫裡，有個土灰色的影子晃了一下，緊接著，一截槍管露了出來，對著廢墟另一頭的入口方向。
“是觀察哨……要麼就是機槍巢。”
樂正陽心裡一下子明了。
高處的狙擊手負責盯著遠處，打冷槍；低處的這個負責封路，近了就用火力壓。
這是D軍精銳小組的老套路了，高低搭配，交叉火力，把這道通往村裡的口子堵得嚴嚴實實。
要毀了這個點，要麼同時解決倆，要麼先幹掉一個，再趁另一個沒反應過來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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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現在這情況……
左臂的傷口突然抽了一下，疼得他差點哼出聲。
他咬著牙忍過去，眼前卻飄起一層黑霧，得使勁眨兩下才能看清東西。
失血的眩暈感越來越重，像灌了鉛的棉花，壓得他腦子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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