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重金光緩緩斂去，封禁空間內最後一縷毒屍餘燼也被淨化得乾乾淨淨。
虛無結界重歸沉暗，唯有林淵懸立在戰場中央，衣袂不染纖塵，周身龍氣流轉平穩，仿佛方才接下的雙重自爆，隻是拂去了肩頭幾粒浮塵。
結界邊緣的空地上，兩名煉邪師早已癱軟在地，枯瘦的身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的最後一絲狠戾早已蕩然無存，隻剩無邊的空洞與絕望。
人麵蠍囊、百屍血棺，兩件溫養了如此之久的本命邪器儘數毀於一旦，蠍王與巨僵的終極自爆也沒能撼動對方半分。
他們畢生心血儘數砸在了這場圍殺裡，到頭來卻連對方的防禦都沒能破開，這般結果，早已擊垮了他們所有的底氣。
結界之外，漆黑天幕下的蛟魔首領周身魔氣翻湧得愈發狂暴，猙獰的蛟首上青筋暴起，狹長的豎瞳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死死盯著結界內那道從容的身影，指節捏得哢哢作響，掌心的鎮天令旗都被攥得微微變形，胸中的怒火與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膛。
怎麼可能？
他想不通，是真的想不通。
從開戰到現在，四波人手輪番上陣，肉身強攻、魔器齊出、邪物海戰術、融合終極形態、本源自爆絕殺……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經過他精心算計，哪怕是實力再強的人落入此陣，也早該力量枯竭、重傷瀕死。
可這個叫林淵的人類，自始至終都穩如泰山，火焰、神雷、神劍、天印輪番出手，每一次都恰好精準破局，每一波石破天驚的自爆，都被他那天師印輕描淡寫地鎮壓下來。
數輪消耗戰打下來，對方氣息平穩悠長，力量不見半分衰竭，反倒像是越打越精神，反倒是自己這邊折損了人手、耗儘了底牌，賠了個底朝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與憋屈在心底瘋狂滋長。
“廢物！兩個廢物！”
蛟魔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冰冷的怒罵，聲音裡壓抑著滔天怒火。
他當然知道不該在此時苛責下屬，亂了軍心，可接連的挫敗早已磨平了他的耐性。
他猛地抬眼，厲聲喝令穿透空間壁壘，狠狠砸進兩名煉邪師耳中：
“愣著乾什麼！繼續攻！把你們所有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今日就算耗光一切，也要把此人耗死在這裡！”
喝聲如雷，震得兩名煉邪師渾身一顫。
他們苦著臉，艱難地撐起殘破的身軀，臉上滿是難以言喻的苦澀，心底更是一片冰涼。
壓箱底的東西？
他們最頂尖、最厲害的邪物都已經儘數葬送在此，連本命邪器都毀了兩件，剩下的不過是些尋常備用的低階邪物，用來對付普通修士尚且勉強，又怎麼可能是眼前這尊煞神的對手？
上去了，也不過是白白送命，徒增笑柄罷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與絕望。最終還是控屍的煉邪師硬著頭皮，躬身顫聲回稟：“首領……屬下二人最厲害的邪物都已經用儘了，蠍囊、血棺皆毀，剩餘的都是些尋常培育的低階邪物，威力有限，怕是……怕是根本傷不到此人分毫。”
話音落下，他頭埋得更低，靜候首領的雷霆震怒。
他們不是不儘力，是真的無牌可打了。
結界外的蛟魔聞言，周身魔氣驟然一滯。
他猛地攥緊拳頭，鋒利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皮肉裡，漆黑的魔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說的是實話，四波強攻下來，兩大煉邪師的家底基本已經掏空，再逼他們也變不出更強的邪物來。
可難道就這麼算了？
絕不可能！
耗也要耗死他，拚儘一切代價也要耗死他！
蛟魔眼底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隨即又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不舍。
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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