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巨傀崩碎的餘波尚未散儘，對麵的四煞魔傀便已壓下反噬之痛。
四顆頭顱同時發出低沉的咆哮，暴虐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翻湧的黑紅煞氣中，一股比此前更加腐朽、更加陰穢的氣息緩緩彌漫開來。
它那八條粗壯的手臂再次抬起，指尖魔氣翻湧，卻不再凝聚骨刃或火焰，而是結出一個個晦澀陰冷的印訣。
八臂動作錯落有致，印訣層層疊加，最終在胸口處彙聚成一點幽綠到發黑的光團。
“嘔——”
最中間那張長著蛟鱗的頭顱猛地張開巨口，不是噴吐魔火，而是湧出一股粘稠如墨的幽綠色河流。
這河流並非活水，而是由無數腐爛的屍液、潰散的殘魂、沉積的穢氣凝聚而成，寬達數丈，浩浩蕩蕩從魔傀口中奔湧而出。
河水翻滾間，不斷冒出咕咕的氣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所過之處，虛空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泛起一層層灰黑色的泡沫，仿佛連空間都要被這股陰穢之力爛穿。
幽河一出，整片虛無結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陰冷的屍氣順著毛孔往骨子裡鑽，連神魂都隱隱泛起刺痛。
這不是普通的邪水，而是以眾多屍身、無數怨魂殘魄，再加上墮落本源常年溫養而成的腐魂河，最擅侵蝕靈力、汙染神魂，尋常護體罡氣沾之即潰，遠比毒火、骨刃更加陰毒難纏。
“穢氣成河？”林淵眉頭微蹙，指尖雷光劈啪作響。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河水的詭異，其中蘊含的腐朽之力並非單純的陰邪，更帶著一種“不化、不滅、不儘”的黏膩特性，普通術法隻怕難以徹底根除。
念頭未落，幽河已如潮水般席卷而至，浪頭高高掀起，化作一張巨口，朝著林淵當頭吞沒。
林淵左手一抬，天罡神雷轟然爆發，無數道金色雷電從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迎向奔湧的幽綠河水。
至剛至陽的雷霆，本就是一切陰穢邪祟的克星，按理而言，雷霆之下，陰水當如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可這一次，情況卻有些不同。
“滋啦——”
雷網與幽河撞在一處，刺耳的湮滅聲此起彼伏。最外層的河水被雷霆擊中，瞬間蒸騰起大團灰黑色的霧氣，河水也被劈得四散飛濺。
可那些飛濺的水滴並未消散，反而落地之後重新彙聚，順著雷網的縫隙緩緩滲透、腐蝕。
金色雷光電蛇遊走，不斷劈碎一波波河水，可幽河仿佛無窮無儘，前仆後繼地衝擊著雷網，河水中蘊含的腐朽之力更是順著雷光反向蔓延，一點點消磨著雷霆的至陽之力。
短短數息，雷網的光芒便黯淡了幾分，而幽河雖被蒸發了近半，餘下的河水卻更加粘稠、更加幽暗，腐朽之力反而更盛。
“果然有些門道，雷霆竟不能徹底淨化。”林淵冷哼一聲，掌心雷力再漲。
他看得明白，這腐魂河的核心在於水中的“腐源”，隻要本源不除，打散多少河水都能重新凝聚，尋常雷霆隻能傷其表，不能斷其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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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思忖間，四煞魔傀的八條手臂驟然加速結印，指尖彈出數滴本命魔血，落入奔湧的幽河之中。
“沸。”
四顆頭顱同時吐出一個晦澀的音節。
話音落下，原本奔湧的幽河瞬間沸騰起來。
咕咕的氣泡聲密集如雨，河水翻滾得愈發劇烈，一股股濃得化不開的灰黑氣從河底升起。
緊接著，一隻隻慘白腐爛的手臂從河水中伸了出來，指甲烏黑翻卷，抓著水麵緩緩向上攀爬。
一具、兩具、十具、百具……
不過眨眼功夫，幽河之中便爬出了上百具腐爛古屍。
這些古屍穿著早已腐朽的殘破甲胄，皮肉大麵積潰爛，有的露出白森森的肋骨，有的半邊臉頰已經爛穿，黑洞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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