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循著尋蹤針的指引往西,林淵安心兩人疾行一日一夜,最終在黃昏時分踏入了一片連綿的沼澤地。
暮色沉落,將整片沼澤染成渾濁的暗褐色,齊腰深的黑水泛著腐殖質的氣泡,一叢叢枯黑的蘆葦斜斜插在泥沼裡,風一吹便簌簌作響,翻起陣陣腥臭的瘴氣。
腳下的淤泥軟得像棉絮,每一步都要費上幾分力氣才能拔出,潮濕的水汽裹著陰冷的風鑽進衣領,黏膩得讓人難受。
林淵指尖捏著尋蹤針,銅針穩穩指向沼澤深處,微微震顫著,氣息感應越來越強——目標就在附近。
“就在前麵。”林淵壓著聲音,目光掃過前方連片的蘆葦蕩,尋蹤針上的反應很活躍,說明那名墮落者藏得極近,大概率就潛伏在水下淤泥裡。
安心點點頭,反手取出狙擊槍,槍托抵肩,手指搭上扳機,目光透過準星掃過水麵,她呼吸放得極輕,整個人如同嵌在蘆葦叢裡的影子,一動不動。
話音剛落,前方數十丈外的水麵忽然微微一動。
一圈細碎的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一道黑影貼著水底,正悄無聲息地往沼澤深處遁去。
那黑影速度極快,貼著淤泥遊走,連水花都沒濺起多少,顯然是慣於在沼澤裡穿行的老手,再往深處去,蘆葦更密,淤泥更深,再想追就麻煩了。
“想跑?”
安心眼神一凝,準星瞬間鎖死那道移動的黑影。
砰!砰!砰!
三聲槍響接連響起,槍聲在空曠的沼澤裡傳出很遠。
子彈帶著淩厲的勁風,精準地打在黑影前方半尺的水麵上。
噗噗噗——
三朵泥花炸開,泥水飛濺起數尺高,那道黑影猛地一頓,像是被撲麵的泥花逼得頓了一下。
就這一瞬的耽擱,安心第二排子彈已然上膛,又是兩槍,分別打在它左右兩側的水麵上,泥水橫飛,硬生生封死了它往前遁的路線。
水底的黑影知道藏不住了。
嘩啦一聲巨響,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沼澤水裡猛地竄了出來,帶起漫天黑褐色的泥水。
那是個身高丈許的墮落者,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赫然長著一顆完整的鱷魚腦袋,猙獰的鱷吻長而寬闊,裡麵布滿尖利的獠牙,一雙豎瞳冰冷凶殘,泛著嗜血的光。
它上半身是人形,手臂粗壯,指尖是鋒利的爪刃,下半身還拖著半截粗壯的鱷尾,上麵覆蓋著厚重的鱗甲,身上沾滿了黑泥,水珠順著鱗片往下滴,站在泥沼裡,如同一隻從爛泥裡爬出來的凶獸。
“吼!你們是什麼人?!”
鱷魚頭墮落者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沙啞粗糲,帶著濃重的鼻音,震得水麵都泛起波紋。
它死死盯著蘆葦叢裡的兩人,豎瞳裡滿是暴怒,“敢招惹老子?活膩了想死是不是?!”
林淵從蘆葦叢裡緩步走出,衣擺掃過水麵,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目光冰冷地落在對方那猙獰的鱷首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招惹你?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們是來送你去死的。”
話音落下,他周身微微泛起淡金色的龍氣,淡淡的威壓彌散開來,壓得周遭的水麵都微微下沉了幾分。
“找死!”
鱷魚頭墮落者聞言暴怒,猛地一巴掌拍在水麵上。
轟的一聲,泥水衝天而起。
它身後的水麵驟然翻騰起來,一頭數丈長的巨型鱷魚虛影緩緩浮現,鱗片猙獰,巨口張開,露出滿口獠牙,帶著蠻荒凶煞的氣息。
虛影與它本身動作同步,四肢齊蹬,帶著漫天泥水,朝著林淵狠狠撲殺過來。
鱷吻大張,腥臭的風撲麵而來,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仿佛要將林淵連骨頭帶肉一口咬碎。
這一下撲擊之力,連巨石都能拍碎,更別說血肉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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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看來,眼前這人類小子敢大言不慚,一巴掌就能拍爛他的腦袋。
林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看著鱷魚虛影撲至近前,他非但不閃不避,反而踏前一步,右手握拳,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體表閃過一道鎏金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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