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姝兒自從上次見紅,一直處於保胎模式。皇帝不讓她回京休養,局勢變動,緋晚和晏後也不敢讓她輕易回去。
但普通行軍還好,如此急行軍,後頭還有大批敵人,顛簸的車馬和緊張情緒,讓顧姝兒開始腹痛。
她起初蜷在車裡忍著,後來覺得墜疼難忍,讓侍女幫著一看,才發現又見紅了。
緋晚聞訊趕到時,好幾個太醫和醫女都聚集在顧姝兒的車外。車子還在疾行,這些人就跟著跑,或坐在旁邊的小車上,輪番醫治和照料顧姝兒,並緊張商量對策。
看起來十分狼狽。
緋晚從馬背跳上車轅,鑽進了車裡。
寬敞的車廂,擠著兩個侍女一個太醫一個醫女,也不寬敞了。緋晚這麼一進去,就更擠。
極度虛弱的顧姝兒半睡半醒,陷在厚厚的錦褥和迎枕之中,青絲披亂,越發顯得臉色蒼白。
但她還是在緋晚入車的第一時間,睜眼朝緋晚看過來。
“姐姐……”
她一張嘴,淚珠子便也跟著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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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的痛楚和憤恨委屈,都在一瞬間迸發。
“娘娘千萬保重,您此時不能激動啊!娘娘,胎像不穩,您自己的情誌必須穩定,才能保住龍胎!”
太醫和醫女都急了,連忙勸說。
顧姝兒在聽到“龍胎”二字時,臉色陡變,憤懣再也壓不住,衝口大罵:
“龍胎龍胎,就知道龍胎,他算個什麼龍,比一條蟲還不如,我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胎,不是龍胎!他想要龍胎,讓他自己懷自己生!再說一次這樣的話,我把你們統統處死!”
顧姝兒從來不對底下人濫用權力,這是第一次,她說“處死”。
唬得車內一眾人大氣不敢喘,連忙閉嘴。
顧姝兒凶口劇烈起伏,眼淚止不住地流,臉頰鬢發全都打濕。額角滲出的晶瑩汗珠,和兩腮不正常的紅暈,昭示著她現在處於極度的激動和極度的虛弱之中。
情況很是危險。
緋晚立刻上前,按住顧姝兒丟迎枕的手,用力按壓她的內關、合穀等幾處穴位,助她緩解激動。
但這畢竟見效慢,顧姝兒還是在大哭大叫。而見效快的穴位,卻不適合現在用。立竿見影止住她的爆發,隻會傷及她的氣皿。
緋晚壓住顧姝兒肩膀,變了臉色,厲聲嗬斥:
“你給我停止!”
“你自詡比我們都強,就顯露出比我們都強的本事來!”
“顧姝兒,你為你看不上的人歇斯底裡,傷害自己,傷害你的孩子,這不值得!”
“我知道你有很多難過,很多想罵的話,但,等你好了再罵,我幫你一起罵!”
“人固然有一死,可絕對不是現在。”
“你不怕死,你卻不能讓自己死在這裡,也不能讓你辛苦養育了好幾個月的孩子死在這裡。”
“那麼小的孩子,現在正膽小無助地縮在你的肚子裡,眼巴巴等著你救他。你不要自暴自棄,停止!停止!”
比顧姝兒更大聲的吼叫,將車中人震得耳朵疼。
也成功壓製住了顧姝兒的激烈。
她停住了哭泣和謾罵,呆呆怔怔地聽著,凶口的劇烈起伏漸漸緩和,隻是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姐姐。”
“姐姐……”
當緋晚停下,顧姝兒的嘴巴一張一合,用極其細微的聲音呼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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