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哥...”敖雪兒也哭了，“您是雪兒見過最好的人。”
陳長生欣慰地笑了。
陳長生眼皮沉重。
柳若素的淚珠砸在他臉頰上，溫熱，鹹澀。
她的手撫過他額頭，顫抖，冰涼。
“若素...”他聲音如蚊蚋般微弱。
嘴唇發乾，舌頭僵硬。每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力氣。
胸腔起伏微弱，肺葉像破漏的風箱。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虛無的空洞。
羽憶跪在旁邊，十八翼收攏貼地。
她手心冒汗，緊握著師尊的手不肯鬆開。那隻手冰涼，脈搏如遊絲般虛弱。
“師尊，弟子給您輸送真氣...”
“別...別浪費力氣了。”陳長生苦笑。
他感受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從身體各處泄漏。如決堤洪水，無法挽回。
敖雪兒蹲在一旁，龍族特有的敏銳嗅覺讓她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一種枯敗的、空洞的氣息。
她咬住嘴唇，血絲滲出。
“陳大哥，雪兒不要您死...”
話音哽咽，眼淚啪嗒掉在地上。
混沌虛空的地麵瞬間凍成薄冰。
陳長生努力抬起眼皮，看向遠處的戰場。
魔族大軍已經潰散。沒了虛無魔帝，血袍魔君帶著殘兵敗將倉皇逃竄。
修真界聯盟的修士們歡呼雀躍，但聲音傳到他耳中變得模糊不清。
像隔著厚厚的水層。
“贏了...總算贏了...”
他嘴角勾起微笑，眼中閃過滿足光芒。
太上道祖走近幾步，停住。
老道的直覺告訴他，陳長生真的要...
“道友...”他聲音沙啞，“可有什麼話要說？”
陳長生費力轉頭，看向這位並肩作戰的盟友。
“道祖...多謝了。”
“若沒有《太上練氣訣》，我撐不到最後。”
太上道祖搖頭：“是你自己的堅持，成就了奇跡。”
“功法隻是外物，品格才是根本。”
陳長生想要點頭，但脖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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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開始飄忽，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回憶如走馬燈般閃過——
初入修真界的懵懂，收羽憶為徒的喜悅，與柳若素的重逢...
還有無數並肩作戰的戰友，無數生死與共的歲月。
“不後悔...”他在心中默念，“這一生，不後悔。”
光明主宰站在稍遠處，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陳長生雖然隻是凡人，但剛才爆發的力量連他都震撼。
眾生意願的聚合，信仰之力的升華...
這種奇跡，千萬年難得一見。
“陳長生。”他開口道，“你可願意...”
“願意什麼？”柳若素抬頭，眼中帶著一絲希望。
“成為我的使者。”光明主宰緩緩道，“放棄肉身，以靈魂形態繼續存在。”
眾人精神一振。
成為光明主宰的使者，那就是永生不死！
“長生，快答應啊！”柳若素急切道。
“師尊！”羽憶也眼中放光。
但陳長生搖了搖頭。
“多謝主宰好意，但我拒絕。”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永生不死的機會擺在麵前，他竟然拒絕？
“為什麼？”敖雪兒不解。
陳長生微笑：“因為我是人，不是神。”
“人有人的命運，神有神的責任。”
“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該安息了。”
光明主宰靜默片刻，最終點頭：
“我尊重你的選擇。”
“但你要知道，以你剛才的表現，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
“稱你為英雄，實至名歸。”
英雄...
陳長生咀嚼著這個詞彙，心中湧起暖流。
他從來沒想過要成為英雄，隻是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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