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公望和我的關係？”
“硬要說的話，雖然名義上是叔侄女的關係，實際上他應該是我的父親，血緣上的，可能吧。”
——之前和柳生櫻交換情報的時候，源夜從柳生櫻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說話。
當時他還特意留意觀察了一下柳生櫻臉上的表情，結果發現意外的平靜，完全沒有預想中複雜的神色。
是他會錯意了？還是現實中並不像小說裡那樣，麵對狗血的情況就一定會迎來狗血的發展？
或許是察覺到了源夜的疑惑，柳生櫻主動解釋道：“準確來說，他和我這具身體的血緣上的母親是情侶，我的母親是預備的奪舍素體，被伊藤武太的妻子發動了奪舍儀式奪取了身體。”
“雖然他們在我的母親被奪舍之前就已經發生了肉體關係，但因為奪舍的關係，他多半認為我是伊藤武太和他妻子的孩子吧，即便用的是叔父戀人的肉體。”
在稱呼柳生公望的時候，柳生櫻特意換上了敬語，或許隻是下意識，亦或者確實是因為這件事受到了柳生公望的惡意。
不過源夜依舊無法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中讀出任何信息，這讓他再次對這個女人的演技有了更深的認知。
“DNA的檢測沒有做嗎？親子鑒定之類的。”源夜提出了疑問，畢竟現在不是隻能滴血認親的古代，不應該發生這種仿佛隻在古裝劇裡才會出現的狗血故事才對。
“你覺得踏入第三領域的過程為什麼被稱作【新生之死】呢？”柳生櫻用設問來作為回答，“除了靈魂的壞死，還有就是血肉的重構。”
“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靈能會將你從內到外、從靈魂到血肉徹徹底底地改造，按照你的願望。”
“虹膜、指紋，哪怕是聲音和DNA，都會在這個過程中完全變樣。”
“在這個依賴各種生物特征密碼來定義你是誰的信息化社會，過去的你和死了沒有什麼區別，這就是新生之死的另一種解釋。”
“你會發現自己沒辦法打開自己家的電子鎖，一切依賴生物特征密碼認證的設備和支付手段都會拒絕你，官方的身份認證係統也不再認為‘你是你’。”
“同樣的，我究竟是否是柳生公望的孩子，已經成了無法驗證的無頭公案。因為伊藤愛——也就是伊藤武太的妻子，她作為藉由奪舍儀式而獲得了第三領域位格的存在，在奪舍完成之後就將那具奪舍素體即我血緣上的母親，連帶著肚子裡那個孩子的遺傳物質也更新得徹徹底底。”
柳生櫻頓了頓，依舊沒有波動的、像是在說發生在另一個人身上的故事那樣，陳述著。
“當然，前提是我那時候已經作為受精卵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是了，畢竟我也隻是根據出生日期大致推算而已，無法給出任何足以信服的證據，愛子阿姨也不可能出來證明什麼，就算證明了也沒有可信度。”
“好吧……”源夜沉默了一會，“那麼，不討論生物學上的情況，你對柳生公望持有什麼樣的態度呢？你覺得他是能爭取的助力還是需要納入考慮的敵人？”
當時的源夜已經答應了柳生櫻要協助她脫離奪舍素體的命運，用單純的利弊討論來岔開話題也正常。
“至少我沒辦法把他和父親的形象對應起來，當然，伊藤武太也是。”
柳生櫻扭過頭去，甩下了這樣的話語。
——話裡有話啊。
源夜歎了口氣，覺得有些難搞，一團亂麻的。
柳生公望的戰鬥力很強，這是公認的，再加上奪妻之恨，顯然是可以爭取、至少是可以嘗試爭取也應該去爭取的助力。
但柳生櫻似乎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雖然很想出於現實一點的角度來勸柳生櫻以女兒的身份去賣賣慘，畢竟據他了解，這些年實際上養育她——至少是出錢的人是柳生公望，這代表他對柳生櫻的態度沒有差到不聞不問的地步。
雖然可能不到位且態度惡劣，但也算是勉強儘到了養育之恩，從源夜自己的道德觀來說，這是絕對沒有辦法忽視的，應該想辦法給予相對的回報才行，不然他會感到不安。
在這些方麵，他還算是比較傳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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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作為弱勢的一方，應該爭取一切可以爭取的助力才對，怎麼能因為自己的好惡來做決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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