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一口，像家“不——！我的煎餅啊！！！”
第十街區。
小李抱著腦袋，站在馬路對麵仰天哀嚎。
聲音之淒慘。
聽得周圍不少流浪漢，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直播間裡，彈幕卻沒有半點同情。
【活該！】
【誰讓你自己跑的？】
【六百名主動退隊，主播也是個人才！】
【昨天是來晚了，今天是自己作死。】
【建議主播以後不要吃了，專心直播別人吃。】
小李看著彈幕，心都在滴血。
“你們還是人嗎？”
“我已經這麼慘了！你們居然還嘲諷我！”
說話間。
隊伍再次向前移動。
一名穿著深灰色夾克的龍國老人，緩緩走到了餐車前。
那正是小李原本的位置。
看到這一幕，小李胸口又是一痛。
“兄弟們……”
“看見那個遛彎大爺了嗎？”
“那裡本來應該站著我！”
“現在捧走煎餅的人，也應該是我！”
鏡頭隨之移動，落在老人身上。
老人看起來六十歲左右。
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舊，卻清洗得十分乾淨。
他並不是流浪漢，隻是穿得樸素。
從早上開始。
他便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隊伍裡。
不拍照、不直播，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大聲討論所謂的東方食神。
隻是偶爾踮起腳尖。
遠遠看一眼餐車後的宋乾，像是在等待什麼。
終於。
輪到他了。
宋乾舀起麵糊。
熟練地攤成圓形，打上一顆雞蛋，撒下蔥花……
老人則是默默看著宋乾的動作，像是在回憶什麼。
“哢嚓！”
煎餅摺疊完畢，裝進紙袋。
宋乾擡起頭。
看到麵前的龍國大爺，笑著用中文問道：
“大爺？龍國人？”
老人顯然沒想到，宋乾會主動用漢語和他說話。
他愣了一下，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是。”
“是龍國人。”
或許是太久沒有說過中文。
他的口音有些生硬。
每個字說得很慢，卻十分清楚。
宋乾把煎餅遞過去。
“給，小心燙。”
老人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紙袋。
“謝謝。”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煎餅。
白色紙袋裡，金黃色的餅皮還冒著熱氣。
蔥花和醬汁的香味，不斷飄進鼻腔。
老人看了許久，眼神漸漸有些恍惚。
直到幾秒後。
老人似乎意識到自己擋住了隊伍。
這才連忙側過身。
“對不起。”
“對不起。”
他捧著煎餅，慢慢走到街邊。
找到一張廢棄的木椅，用袖口仔細擦了擦，這才坐下。
小李的鏡頭，一直跟著老人。
本來，他隻是想讓直播間觀眾看看，“搶走了”自己位置的華人大爺。
可是看著老人小心翼翼的動作。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小了下來。
“大叔好像不是流浪漢。”
“應該是附近的老華僑。”
直播間內。
彈幕也逐漸安靜下來。
老人拆開紙袋，沒有急著吃。
先低下頭，仔細聞了聞。
熟悉又陌生的香味，讓他眼眶微微發紅。
他張開嘴，小心咬下一口。
“哢嚓。”
薄脆碎裂，溫熱的雞蛋、蔥花和醬汁，一同在口腔中散開。
老人的咀嚼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坐在木椅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才緩緩閉上眼睛。
眼前彷彿不再是破敗混亂的第十街區。
而是幾十年前，龍國北方的一條老街。
天剛蒙蒙亮。
自行車鈴聲叮叮噹噹。
路邊支著一個小攤。
滾燙的鐵闆上，麵糊被竹蜻蜓慢慢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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